随后,他让自己冷静一些,把昨晚去保密室准备调包高考成绩、结果自己拉肚子晕倒没干成、今天早上陈建国逼他去公安局自首顶罪的事,一五一十地倒了个干净。
连带陈建国拿她水利局后勤的工作、儿子上重点初中的名额,以及那个记录着几千块钱黑账的笔记本要挟的事,全说了。
说完,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老座钟“滴答滴答”的动静。
李桂香听完,也整个人定在原地。
足足过了几分钟,那张微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放他娘的狗臭屁!”
李桂香一巴掌重重拍在茶几上,震得上面的玻璃杯直晃。
“他陈建国算个什么玩意儿!”
“他儿子考不上大学,就让你去当贼偷别人的成绩?”
“现在省里要查了,他躲在后面装好人,让你去扛雷蹲大牢?”
王守正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苦丧着脸。
“不扛能咋办啊!”
“他本子里记着咱们家收的那点好处费!他还拿你的工作和大牛的前途卡我!”
“我要是不去公安局认下‘偷成绩’的罪,他真要告我们,咱们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喝西北风怎么了!”
李桂香猛地拔高了嗓门,指着王守正的鼻子骂开了。
“王守正,你是个猪脑子吗!”
王守正愣了一下。
李桂香连珠炮似的接着骂。
“你想想,就算你把这事认了,你以为陈建国真会保我们娘俩?”
“他在台上人模狗样,背地里什么阴狠手段你没见过?”
“你进去了,他绝对转头就跟咱们划清界限!”
“说不定,等回头,他第一件事就是把我从水利局开了,把大牛从学校赶到别的学校去,免得我们拖累他!”
“真到了那时候,你蹲在号子里,我们孤儿寡母在外面要饭,你能指望谁可怜咱们!”
这一番话,一盆冰水兜头浇在王守正的脑袋上。
他猛地打了个哆嗦。
是啊。
陈建国那种为了自己前程,连手底下的老伙计都能推出去挡子弹的畜生,怎么可能会讲信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