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过了一遍可能的影响链条,从数据端到决策端到执行端,层层推演了一遍,然后打开了一个空白文档开始写意见。
写到一半,他停下来喝了一口水。
他端着水杯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大院空无一人,路灯的白光照着一排停得整整齐齐的公务车。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某处,没有焦距。
又过了大约几分钟,他放下水杯,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写。
写完最后一条,他把电脑存档关闭,看了一眼手机。
十一点四十三分。
微信有未读消息。
他打开,是尚明月发来的,内容是一只可爱的柴犬举着牌子说"晚安"。
他回了一个"嗯"。
随便滑了滑,他无意间看见祁越的朋友圈背景。
是一张合照,季云舒坐在沙发上低头看书,祁越从背后凑过去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照片里的季云舒被祁越挡住了一半脸,只露出侧脸。
祁静安移开视线,按熄了屏幕。
他站起来,关了办公室的灯。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逐一亮起,又在他身后逐盏熄灭。
出了主楼大门,夜风迎面吹过来,比傍晚凉了不少。
他站在门厅台阶上,仰头看了一眼天,云层薄薄地铺着,像被手指揉过的棉花。
他收回目光,朝车子的方向走去。
祁静安忽然想,其实他在城北,离城东挺远的。
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只闪了一下,就被他连同心里的某种模糊的东西一起按灭了。
车子驶出大院,汇入空旷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