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就忘了。
现在人坐在他车后座,不到一臂的距离。他余光能看见她微微蜷着的手指,指甲剪得很短,干净素白,没有涂指甲油。她坐得很规矩,两条腿并拢,帆布包放在膝盖上,两手交叠压着包带,像小学生上校车。
说实话很拘谨,但是也能理解。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了。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道,前方的视野骤然开阔起来。
一扇黑色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门柱两侧栽着修剪整齐的冬青。车子驶进去,经过一段不长的卵石路,在一栋灰砖小楼前停下。
季云舒透过车窗往外看。楼不高,三层,带着一个不小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和一丛修剪成球形的黄杨。屋檐下挂着两盏暖黄色的灯,已经亮了,光晕柔柔地铺在门口的青砖地上。
整栋房子看起来并不像祁越口中“那个规矩多得要死的老宅”,更像一个寻常人家的住所。
司机停稳车,回过头来:“姑娘,到了。”
季云舒道了谢,去推车门。
“等等。”
她动作停住,转过头去看祁静安。
祁静安从另一侧下了车,绕到这边来,在她还没来得及开门的时候,抬手替她把车门拉开了。
山风从他身后灌进来,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他站在车门外,微微侧身让出空间,一只手搭在车门上沿,他做得很自然,只是绅士风度。
季云舒拎着包下了车,站在他面前时才发现他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她得仰起脸才能看见他的脸。
“谢谢大哥。”她说。
祁静安低头看了她一眼。门厅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将深邃的眉眼映出一点暖色。他说:“进去吧,外面凉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祁越应该快到了。”
季云舒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