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溪还坐在沙发上,姿势放松,双腿蜷在身侧,手里拿着手机在看。见他出来,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水瓶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的呢?”她问。
“喝完了。”林知序把水递给李溪,“你的。”
李溪接过,没有立刻喝,只是看着林知序。她没什么特殊的探求意,但能知道林知序所有狼狈的伪装。
林知序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目光在客厅里游移,书架上整齐排列的书,电视柜上摆着的香薰蜡烛,窗边那盆长势很好的龟背竹……
“坐啊。”李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沙发是L型的,很大,足够三四个人坐。林知序却偏偏在她身边坐下,紧挨着她,肩膀贴着肩膀,大腿几乎碰在一起。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针织衫传来。
李溪似乎并不介意他的靠近。她拧开瓶盖,小口喝水。林知序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
她仰头时颈部的线条,嘴唇贴着瓶口时微微嘟起的形状。她的嘴唇很薄,颜色很淡,在灯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
他的喉结急速滚动,掌心又开始出汗。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盯着茶几上的木纹,但余光仍然不受控制地瞟向她喝水的动作。她喝得很慢,每喝一口都会轻轻抿一下嘴唇。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李溪终于喝完水,把瓶子放在茶几上,发出轻微的声音。她转过头,看着他。
“你怎么了?”她问,声音很轻,“感觉你一直很紧张。”
林知序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他张了张嘴,想说“没有”,想说“我很好”,但那些谎言在喉咙里打转,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三个月的所有伪装,所有强装的镇定,在这一刻全部土崩瓦解。
他的眼睛开始发酸,视线模糊。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委屈,焦灼,渴望,恐惧,全部混杂在一起,化作眼眶里蓄起的水意。他努力眨眨眼,想把那点湿意逼回去,但失败了。
李溪愣住了。她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睛里那层薄薄的水光,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身体。
她突然觉得,这样的林知序……还挺好看的。有一种真实的、脆弱的好看。
“林知序?”她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声音更轻了,“你到底怎么了?”
林知序低下头,双手撑在膝盖上,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还是红的,水光潋滟,在灯光下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李溪,”他叫她的全名,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们……我们有过最亲密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