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序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哭泣的脸,看着她眼中近乎卑微的乞求,心中有些感慨,这段婚姻他们两人都有错,他缓缓地将她的手从自己衣袖上拉开。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苏晚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蹲了下来。
这个一向挺拔、冷峻、仿佛永远居高临下的男人,此刻单膝蹲在苏晚面前,视线与她平齐。这个姿态本该是亲密的,是安抚的,但林知序的眼神却让苏晚感到更深的寒意。那不是妥协,不是心软,而是一种……最后的交代。
“苏晚,”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个字都敲在苏晚心上,“你听我说。”
苏晚怔怔地看着他,忘记了哭泣。
“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就不只是周笛。”林知序说,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她,“周笛只是一个导火索,一个让我们都无法再自欺欺人的契机。真正的问题在于,我们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理解过婚姻意味着什么,也没有真正准备好为对方付出和改变。”
他顿了顿,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情绪,“我以为时间可以磨合一切,以为我们可以慢慢找到相处的节奏。但我错了。”
“婚姻不是恋爱。恋爱可以靠激情和幻想维持,但婚姻需要的是信任、尊重、忠诚,还有共同面对生活的决心。苏晚,我们之间,有信任吗?从新婚那天起,你对我,真的有过毫无保留的信任吗?”
苏晚的嘴唇颤抖着,她想说“有”,但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因为她想起了新婚之夜,想起了自己独自在酒店房间醒来时的失落和隐隐的猜疑。那一刻,信任就已经出现了裂痕。
林知序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他轻轻叹了口气,他们这样也算是夫妻吗?
“而我,也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没有尽到一个丈夫应尽的责任。我忙于工作,忽略了你的感受;我性格冷淡,不擅长表达;我……我也有我的问题,我的逃避,我的不坦诚。还有……”
说到这,林知序停顿了,苏晚只顾着悲伤,没有注意到林知序的不寻常。
然后林知序的声音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涩然,“所以我说,这段婚姻,我有很大的错。”
“但错误已经铸成,裂痕已经太深。继续下去,只会让我们两个人都更加痛苦,互相折磨,直到最后一点情分都消磨殆尽。苏晚,你值得更好的人,一个能全心全意爱你、给你安全感的人。而我……”
他停住了,没有说下去。但苏晚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而我,给不了你这些。也许,我也不是那个对的人。
“所以,放手吧。”林知序最后说,他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种挺拔的姿态,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苏晚从未见过的、近乎恳切的东西,“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好好考虑一下协议,有什么要求随时告诉我。我希望我们能好聚好散。”
说完,他没有再看苏晚,转身走向书房门口。他的步伐依然稳健,背影依然挺直,但苏晚却从那背影中,读出了林知序的决心。
“林知序!”苏晚在他身后喊,声音凄厉。
林知序的脚步在门口停顿了一瞬,但没有回头。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脸,低声说:“晚安,苏晚。”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