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目光温和但直接：“方先生，我就开门见山了……一个静海大学的高材生，来应聘月薪四千五的保安，我必须得问一句，你的真实想法是什么？虽然我们电话里聊过，但是我想听的更加详细一点。”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坦诚而不卑不亢：“柳经理，我跟您说过。两年空白期是因为生病。今年上半年才彻底康复，这里有广济医院的康复证明。”
他把手机上张庭发来的电子版证明递过去，柳静云接过手机，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她的眼睛是杏眼，只是比许婉的杏眼更狭长一些……在证明的公章上停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把手机还给他。
表情没有因为“抑郁症”三个字产生任何微妙变化，依旧是那种温和的专注。
“我康复之后，主治医生的建议是不宜立即从事高强度全职工作，先从节奏规律、压力适中的兼职做起，逐步过渡。保安这个岗位，工作节奏稳定，社交压力适中，对我来说是目前最合适的过渡选择。至于薪资……说实话不是我首要考虑的因素。我更看重的是工作环境和能接触不同的人群，这对我的恢复和后续职业规划都有帮助。”
柳静云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她右手食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拿起笔在简历上写了几个字。
“你坦诚得让我有点意外。”
她把笔放下，身体微微往后靠，右手搭在办公椅扶手上，左手自然垂在膝盖上。
这个姿势比刚才的双手交叠放松了不少。
“大部分人来面试都会把那两年空白期包装成自我提升或者帮家里打理生意。你是第一个直接跟我说我生病了，现在好了的。”
“因为这件事藏不住，也没必要藏。而且我觉得永大集团那么大的公司，对员工的判断力应该不会停留在‘生病过就不能用’的水平。”
方天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语气不卑不亢。
柳静云轻轻笑了一声。
她的眉眼弯起来的弧度比刚才那种职业微笑要好看得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线整齐的贝齿。
她拿起笔在简历上打了个勾，语气比刚才更轻快了几分：“行，你这个人我要了！”
“谢谢柳经理！”
方天大喜，没想到那么快他就能成一名光荣的保安了。
两个人又聊了大概二十分钟。
柳静云详细问了方天对保安工作内容的了解程度，交代了排班制度、着装要求、岗前培训的时间和注意事项。
方天一一应下。
“那就这么定了。下周一报到，先做一周简单岗前培训，下周之后正式排班。”
柳静云合上方天的简历，推到办公桌一角，站起来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