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微微弯起来，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出两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柔柔的、怯生生的语调，像是风吹过风铃最轻的那个音阶，不认真听几乎听不清她最后几个字。
然后她轻轻地走到方天旁边，慢慢蹲下身，在他旁边的地板上坐了下来。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打扰到谁似的，浅灰色长裤的裤腿在她坐下的时候往上蹭了几分，露出两截纤细白皙的脚踝。
她的脚上穿着一双米色的客用拖鞋，十个脚趾上没有涂甲油，干干净净的。
赵恩善就是这样，永远温温柔柔，怯生生的。
她原来不是这样的，但是长期的家庭暴力让她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她短时间内是改不了的。
在方天面前还好一点，在许婉和孙倩面前，她更是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吃饭的时候总是最后一个动筷子，说话的时候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别人给她递东西她会两只手去接。
许婉说了她几次，也没什么用，也知道这事急不来，也就由着她慢慢适应了。
“回来有一会儿啦。最近你辛苦了。”
方天伸出手，把赵恩善揽进怀里。
他的手掌贴在她后背上，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睡衣，能感受到她纤细的背脊和微微凸起的肩膀。
赵恩善很是贪恋地埋进了方天怀里。
自从住进许婉家里以后，她几乎没有和方天独处过。
有许婉和孙倩在的时候，赵恩善会不好意思。
方天搂着自己，她就会像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主动地靠近他。
但此刻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
她把脸贴在方天赤裸的胸膛上，能感受到方天皮肤底下沉稳有力的心跳，能闻到方天身上刚运动完之后那种干净的汗味和沐浴露的清香。
“不辛苦。事情已经解决了。而且……我已经解脱了不是吗？我现在每天一点都不辛苦，而是快乐。”
赵恩善的声音有些轻松，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如释重负。
说完，她的脸蛋轻轻蹭了蹭方天的胸肌。
她的皮肤光滑细腻，贴在他胸口的时候温热而柔软，那双荔枝眼半眯着，睫毛在他皮肤上轻轻刷过。
方天没有回答赵恩善，只是又用手摸了摸她的肩膀。
她肩头的骨头很细，摸上去软软的，几乎没有肌肉的硬度。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散着碎发的额头上，轻声说：“明晚我陪你去买点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