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车间的工人还未全数到岗,陈阳便径直找到了修理厂当班负责人,正式递交十天假期申请。
昨夜他早已把行程工期反复核算透彻。
以目前的路况和交通条件,赣省往返汉省,路途耗时稳定两天足矣。
至于那四台趴窝的东方红LT665重型牵引车,即便整车故障叠加、需要全方位拆解大修,以他的技术水准,两天检修翻新一台,时间绰绰有余。
满打满算,七天便能全部完工返程,多预留出的三天假期,足够应付路途突发状况、零件微调、对账结算等一切意外,稳妥至极。
修理厂的负责人随意地扫了陈阳一眼,“十天?什么事要请这么长时间?”
“厂里还堆着几十台克拉斯重卡等着你维修呢,你这一走,我们车间的维修任务找谁顶上?铁路车队隔三差五就来催车,耽误了运输调度,责任谁担?”
陈阳不悦的说道,“爱谁顶上谁顶上,反正假我已经请了,你爱批不批。”
他已然打定了主意,无论对方同不同意他都是要去的,大不了事后挨个处分,反正他现在虱子多了不怕咬。
那一万两千块钱他可是实打实的揣到兜里了。
负责人张山见他态度如此强硬,眉头微皱,“那你先等一下。”随即便快步跑回了办公室,拨通了蒋明的电话。
当初陈阳刚调到修理厂的时候,蒋明便亲自给张山打过电话,让其随时关注着陈阳的一举一动,并向其汇报。
对于张山来说,这可是巴结蒋明的绝佳机会,否则以他的级别,这辈子都未必能跟蒋明说上一句话。
故而监视陈阳尽职尽责,就连每天上几次厕所都要跟蒋明汇报。
如今陈阳一反常态,要请假十天,他自是要先询问一下蒋明的意见再做决定。
蒋明得知这个消息后,激动得直拍大腿。
“好啊!这家伙终于装不下去了,他这是要跑啊!”
“批给他,十天之后他绝对不会再回来,到时候……”蒋明冷笑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张山哪里知道蒋明背后打的什么算盘,只当是领导大度松口,当即不再多问,拿着假条快步走出办公室。
他看着面前一脸淡然的陈阳,态度没了方才的强硬,公事公办地开口:“上面批准了,给你十天假。”
“记住时限,十天一到必须准时返厂报到,晚一秒都算违规处理。”
陈阳无所谓的点了点头,收起假条,转身便出了修理厂。
此时,赵国海正依靠在跃进NJ230越野车上抽着烟,看见陈阳出来后,连忙迎了上去。
“陈师傅,怎么样,假请下来了么?”
陈阳点了点头,“那还说啥呢,他要是不批,我辞职也要跟你去汉省。”
“哈哈……那倒也是,这笔钱要是拿到手,一辈子都吃穿不愁了。”赵国海热情地帮他打开车门,伸手接过陈阳肩上装着全套维修工具的帆布包,随手丢进后排空位。
墨绿色跃进NJ230的车门铁皮厚重,一拉便发出沉闷的哐当声响,车内是粗布包裹的硬座椅,一块四圆组合机械仪表盘摆在中控台,油门刹车踏板都是裸露的铸铁样式,处处透着水利公务车耐磨抗造的硬朗质感。
陈阳看到赵国海坐到驾驶位后,不由得打趣道,“赵厅长,看你文质彬彬的,想不到还会开这么硬派的车。”
赵国海是汉省水利局副局长,昨天吃饭的时候,向陈阳介绍过。
赵国海无奈地搓了搓手,“没办法啊,我分管防洪抗旱、河道水库工程,天天跑各个河堤、水库、灌区抢修巡查,不开这个车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