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到一半,细丫到了身边伸手扶了她一把,田老太赶紧把手伸过去扶住细丫的胳膊。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让大伯娘争脸?
叶明见大伯娘这个样,就知道高公公路上可能没有跟她说为什么让她来的。
正要解释两句,德祐帝便开口了:“老太太,你,知不知道叫你来南苑所为何事?”
田老太说道:“老妇人不知。”
不过我猜出来了,我家细丫给我争的露脸机会,官老爷聚在一起不能总打猎,肯定要说说今年的收成和天下的百姓。
细丫多机灵啊,顺势说我家有个老太太知道很多民间事不是很正常吗?
德祐帝笑说:“看你这胸有成竹的模样,倒像是先猜到了。”
皇后无奈,皇上又开始乱问了。
田老太:“老妇人能猜到一些。”
“哦,说来听听。”德祐帝发现这个叶家老太太虽然就是个粗糙的乡下老太太,但给人的感觉一点都不粗鲁。
这是经老了事的大智慧老人,说不定还真叫她猜出来了。
田老太说:“老妇人常听人说皇上是个关心咱老百姓日子怎么过的好皇上,这定然是在秋天收获这个收货的季节想到了百姓一年能打多少粮食,底下的官怎么收税粮这些事。我家姑娘想到我老婆子,就跟皇上说让我来说说的。”
德祐帝听完,很惭愧,对比老太太的预期,他好像有些失职了。
“老太太且说说,你都知道什么民间事?”
说起这个,田老太就算结巴了,也能哗哗比划出来一堆事。
“我们那保宁县有个收粮的胥吏是县太爷二姨娘的爹,每次秋收都在斗上做手脚,一年山村的乡民来交税,本来就是在家里量多了去的,到地方一量竟然说还差半斗!”
“那些乡民都是半大小子,当时就不愿意了,揪住那胥吏就是一通好打。”
“其他人也不满啊,趁乱一起上,差点把县衙大门拆了,等到县太爷听说了出来抓人的时候,那些打人的早跑完了。”
“县里抓了好些天都没抓到人,县太爷胆子小,担心那些人流窜山林成为招兵买马的流寇,又听师爷的建议把那个二姨娘的爹给枷锁了放到县衙大门口的太阳地里。”
“不想竟然叫一天的大太阳给晒死了,县太爷那二姨娘为了给老爹报仇,直接给他下了绝嗣药……”
田老太说到这里才察觉周围安静地过分,她这张嘴啊,一唠起来就不停,忙说:“老婆子说远了。”
叶明如果能提醒大伯娘,一定会跟她没说远,德祐帝应该会有耐心听这些的。
果然下一刻就听见德祐帝关心地说:“没关系,你接着说,那保宁县最后如何?”
有没有儿子?
皇后默默地端起茶杯,皇上应该已经忘了,传召叶家老太太过来是做什么的。
田老太哪有那么多弯弯绕,见皇帝关心他们保宁县县太爷的遭遇,便接着说了:“我们那县太爷也是坏事做太多该着绝户的,早前有两个儿子都没有养起来,这绝嗣药一下,彻底连个闺女都没有了。”
德祐帝点头唏嘘,真没想到大周官员中还有比霍爱卿更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