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晚没有穿那件象征领袖身份的风衣,而是换上了一身沾满油污和酸雨痕迹的粗布衣服,头发用一块脏兮兮的布条胡乱扎起,脸上抹了灰,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拾荒女。
她按照陈默给的名单,在黎明城最破败的“锈水巷”里,找到了那个被称为“哑巴”的老头。
老头正蹲在一个散发着恶臭的排污口旁边,用一双枯瘦如柴的手,从淤泥里抠出几块还能用的废金属。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被生活磨平了的麻木。
林星晚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合成蛋白,放在他面前的石头上。
老头盯着那块蛋白,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有伸手去拿。他看着林星晚,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和疑惑。
林星晚蹲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陈默让我来找你。”
老头的身体微微一颤。他看着林星晚,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伸出手,拿起那块蛋白,却没有吃,而是小心翼翼地塞进了怀里。
然后,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泥地上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那是一个被划掉的齿轮。
林星晚的心猛地一跳。她知道,这是沉渣区旧时代黑市里,最底层的“传信人”才会用的暗号。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林星晚压低声音问。
老头没有回答。他只是指了指排污口的深处,然后做了一个“钻”的动作。
林星晚明白了。她点了点头,站起身,转身消失在酸雨中。
她知道,老头不会告诉她任何关于他自己的过去。她也不需要知道。她只需要知道,这个在泥水里抠废金属的老头,是黎明城最锋利的“眼睛”。
接下来的三天,林星晚用同样的方式,找到了名单上的其他四个人。
那个在夜校里打扫卫生的瘸腿女人,曾经在上城区的“银蛇”财阀做过女佣,她因为偷看了一份文件,被打断了腿扔到了现在的黎明城。她记得那份文件上的每一个字。
那个在黑市卖假药的瞎子,他的耳朵比狗还要灵。他能通过脚步声,分辨出上城区来的人,穿的是什么级别的皮鞋。
那两个在孤儿院里做饭的聋哑阿姨,她们每天负责给上城区送来的“视察团”准备饭菜。她们知道,那些大人物们在吃饭时,会偷偷把什么东西塞进餐巾里。
林星晚没有给他们任何承诺,也没有给他们任何权力。她只是告诉他们:“陈默说,你们不是耗材。你们是黎明城的人。”
这句话,比任何金钱和权力都更有分量。
从那天起,黎明城的地下,多了一张无形的网。
这张网没有名字,没有层级,甚至没有固定的联络方式。它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默默地收集着上城区的每一丝动静。
而这一切,连阿飞都不知道。
阿飞依然在忙着修复能源网,他以为陈默的“新规矩”就是黎明城的全部。他不知道,在陈默的机械臂里,藏着一份只有林星晚才能看懂的、用密码写成的情报。
这份情报,来自那个在泥水里抠废金属的老头。
老头用一种最原始的方式——将金属废料按照特定的顺序排列,传递出了一个信息:上城区的“黑鹰”财阀,正在秘密调动一批“净水设备”,目的地是第七区的废弃水源。
林星晚看着这份情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她知道,财阀的刀,已经架在了黎明城的脖子上。
但他们不知道,黎明城的“影子”,已经悄悄握住了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