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打了!别打了!我不是来闹事的!”
陈默猛地低下头,只见刚才那几个带头煽动暴乱的“壮汉”,突然被人群从后面扑倒在地。
扑倒他们的,不是防卫军,而是几个穿着环卫服、满脸煤灰的底层工人。
“老子在矿坑里挖了十年的煤!就为了换一口干净的水!”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工人,死死地揪住那个“壮汉”的头发,一拳砸在他的脸上,鲜血四溅,“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你昨天刚收了上城区李万山的钱,今天就跑来带节奏,想砸我们的饭碗?!”
“我……我没有……”那个“壮汉”捂着脸,惊恐地大喊。
“你没有?!”另一个穿着破旧工装的女人冲了上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狠狠地砸在“壮汉”的脸上,“这是你昨天在‘天堂’接入站,和上城区的人交易的记录!你拿了十万信用币,来煽动我们闹事!你把我们当枪使,去给那些资本家当炮灰?!”
那张纸条,正是林晚秋昨晚通过“影子”组织,精准地塞进了那个环卫工人的口袋里的。
纸条上,不仅有交易记录,还有那个“壮汉”在旧时代,曾经为了几块压缩饼干,出卖过自己工友的“黑历史”。
当底层的怒火,被引向了“内部的叛徒”时,一场针对陈默的暴乱,瞬间演变成了一场底层民众对“工贼”和“资本走狗”的残酷清算。
“打死这些资本家的走狗!”
“把他们交给星火联盟!交给陈默!”
陈默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那血腥而混乱的一幕,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波动。
当晚,沉渣区的暴乱平息了。
那些被揪出来的“工贼”和“资本走狗”,被愤怒的民众扭送到了防卫军的拘留所。而底层的民众,虽然依然愤怒,但他们的矛头,已经从陈默,转移到了上城区的旧财阀身上。
陈默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份由林晚秋送来的、沾着血迹的账本。
“老大,”阿飞推门走进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沉渣区的人,自发地成立了‘互助纠察队’。他们现在不再去抢配给站了,而是自己组织起来,去查那些暗中涨价的黑市商人。上城区的物价,今天居然自己降下来了百分之二十。”
陈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底层的觉醒,伴随着血腥和暴力。这种“以暴制暴”的觉醒,虽然有效,但也极其危险。
就在这时,他的视网膜上,闪过了高维系统“零号”的最新信息。
这一次,零号没有给出任何数据,也没有任何警告。
那行淡蓝色的字,在黑暗中静静地悬浮着:
【检测到“底层自组织”现象。】
【人类,正在用“内部的仇恨”,来对抗“外部的贪婪”。】
【社会运行效率:上升5%。】
【但,信任度:下降10%。】
【零号,保持观察。】
陈默看着那行字,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他赢了这一局。但他知道,零号的警告是对的。用仇恨去对抗贪婪,最终只会让人类陷入更深的仇恨之中。
“晚秋,”陈默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声喃喃,“灰尘擦干净了。但泥沼,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