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格式化清理,还有三分钟。”阿零的声音在倒计时。
“老大,我们该怎么做?!”阿飞的眼眶里满是血丝,双手死死地按在武器控制台上。
陈默摇了摇头,将那个日记终端紧紧贴在胸口,“阿零,把‘共鸣’的底层代码调出来。”
“老大?”
“‘共鸣’不是武器,它是一段‘开源代码’。”陈默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清醒,“高维系统之所以能压制我们,是因为它们垄断了‘规则’。它们把我们当成被圈养的、没有意识的NPC。”
“但现在,我要把‘意识’,还给所有人。”
陈默走到控制台前,用那只还在漏着机油的机械臂,重重地按下了回车键。
“阿零,把‘共鸣’代码,伪装成全宇宙最普通的星际娱乐信号、新闻广播、甚至是垃圾广告。通过起源方舟的底层网络,向全宇宙无差别开源!”
“我要让每一个被压榨的矿工、每一个在底层挣扎的平民、每一个被当成耗材的士兵……都在这一刻,接收到这段代码!”
“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不是系统里的冗余!他们有权愤怒,有权悲伤,有权为了自己的生活,向这个操蛋的规则说‘不’!”
“执行!!!”
“指令确认。开源代码,正在广播……”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代表着“觉醒”的数据洪流,顺着星际网络,以超光速席卷了整个宇宙。
在距离起源方舟数万光年外的一个矿星上,一个正被监工用鞭子抽打、累得奄奄一息的矿工,突然停下了动作。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暗金色的光芒。他缓缓站直了身体,握紧了手里的矿镐。
在一个被财阀统治的繁华都市里,一个正准备按下“清除贫民窟”按钮的系统操作员,突然停下了手。她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生命信号,眼泪夺眶而出,然后,她猛地拔掉了主控台的电源。
在无数个被压迫的角落里,千千万万个普通人,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彼此的心跳。
“距离格式化清理,还有十秒……”
陈默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从全宇宙汇聚而来的、如同海啸般的“情感共振”。
“九……八……七……”
他睁开眼,暗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整个宇宙的星光。
“来吧,高维的懦夫们。”陈默咬着牙,低声嘶吼,“看看你们眼中的‘垃圾数据’,是怎么把你们的桌子掀翻的!”
“三……二……一……”
阿零的倒计时在舰桥内回荡,但预想中那种将一切化为虚无的白光,并没有降临。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整个宇宙都在痛苦**的“嘎吱”声。
那个悬浮在遗迹外、完美到没有任何瑕疵的纯白色“降维使者”,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它原本流畅的球体表面,竟然像老旧电视机一样,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雪花噪点。
“警告!外部高维法则正在发生逻辑紊乱!”阿飞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老大,它的能量输出正在断崖式下跌!它……它卡住了!”
陈默死死咬着牙,用仅存的左手撑着控制台,才勉强没有让自己倒下。
他感受到了。通过“共鸣”代码,他感受到了全宇宙百亿生命在这一刻爆发出的力量。
那不是毁天灭地的炮火,那是无数个在底层挣扎的灵魂,发出的第一声呐喊。
在遥远的矿星上,那个握紧矿镐的矿工,狠狠地将它砸向了监工的脑袋;在繁华的都市里,那个拔掉电源的操作员,冲上街头,将财阀的旗帜撕得粉碎;在无数艘被当作炮灰的战舰里,那些被剥夺了情感的士兵,纷纷放下了武器,转身拥抱了身边的战友。
当百亿个“人”同时决定不再做“耗材”时,那个只懂得“资源最优配置”的高维系统,彻底死机了。
“检测到……无法解析的……海量非理性数据……”
“系统……逻辑……冲突……”
“正在……尝试……重新……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