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城的地下实验室里，刺耳的警报声刚刚平息，但空气中却弥漫着比死亡更令人窒息的凝重。
“门外的东西……进来了。”阿零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机器不该有的战栗。
“什么叫进来了？”陈默的暗金色瞳孔瞬间收缩，他猛地抬起头，机械右臂上的紫光疯狂闪烁，“它在哪里？！”
“它没有实体，老大。”阿飞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团模糊的残影，脸色惨白如纸，“它……它是一段代码！一段伪装成‘生态循环系统’底层逻辑的病毒代码！就在刚才逻辑锁碎裂的瞬间，它顺着数据流，直接潜入了我们的核心网络！”
“这不可能！”林星晚难以置信地捂住嘴，“上城区的保守派，怎么可能掌握这种级别的星际病毒？！”
“他们当然没有掌握。”陈默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地狱里淬过火，他瞬间想通了所有的关节，“他们只是……被利用了。那个逻辑锁，根本不是什么特洛伊木马，而是收割者用来‘敲门’的诱饵。保守派以为自己在算计我们，实际上，他们只是这个宇宙级掠食者手里的提线木偶！”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自动门缓缓打开。
走进来的，是刚刚投诚的上城区天才学者，苏瑶。
她的步伐有些僵硬，脸上的表情却是一种极其诡异的、仿佛用尺子量出来的“完美微笑”。
“陈默先生，”苏瑶走到控制台前，声音温和得没有一丝起伏，“我带来了关于深空之门的最终修正参数。只要接入这个参数，深空之门就能达到百分之百的充能。”
陈默没有动。他死死盯着苏瑶的眼睛，那双曾经充满了对知识渴望的眼睛，此刻却像是一潭死水，没有瞳孔的焦距，只有深不见底的空洞。
“苏瑶，”陈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刚才在门外，为了保护同伴，连命都可以不要。但现在，你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石头。”
苏瑶脸上的“完美微笑”没有丝毫变化，但她嘴里吐出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如坠冰窟：
“情感，是宇宙中最无用的冗余数据。陈默，你们的‘希望’，只是碳基生物在面临绝境时，分泌的一种低级化学物质。交出深空之门的控制权，我们将赐予你们永恒的、没有痛苦的‘完美秩序’。”
“它……它在用苏瑶的身体说话！”阿飞惊恐地大喊。
“不，”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危险的弧度，他缓缓抬起机械右臂，暗金色的瞳孔里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它只是以为，夺舍了一个人类，就能夺舍整个人类。”
“阿零！”陈默猛地低吼。
“明白，老大！”阿零的声音在实验室里轰然炸响，“‘情绪转换器’，反向过载！”
下一秒，陈默的机械臂猛地按在了苏瑶面前的控制台上。一股纯粹、狂暴、代表着人类极致“愤怒”与“不屈”的情绪能量，顺着控制台，狠狠地砸进了苏瑶的体内！
“啊——！！！”
苏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她脸上的“完美微笑”瞬间扭曲、撕裂。一团黑色的、由纯粹代码构成的雾气，从她的七窍中被硬生生地逼了出来，在空气中疯狂挣扎。
“你们……这些低等的虫子……”那团黑雾中，发出了无数个重叠在一起的、冰冷刺耳的机械音。
“滚出我们的世界！”陈默怒吼。
阿零的核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色光芒，化作一张巨大的数据巨网，将黑雾死死绞住。伴随着一声仿佛玻璃碎裂的巨响，黑雾在金光中寸寸湮灭，最终化作几缕黑烟，彻底消散。
苏瑶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夺眶而出。她看着陈默，声音嘶哑：“……我刚才……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陈默走过去，将她扶了起来。
“你做得很好，苏瑶。”陈默看着她，“你证明了，人类的心跳，是任何冰冷的代码都无法取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