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晚的心跳在加速,但她脸上的慌乱只停留了不到半秒。
她很快镇定下来,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游刃有余的笑意。她任由陈默抓着自己的手腕,身体甚至微微向前倾,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的地步。
“哦?”她的声音柔得像水,眼神却冷得像冰,“陈默,你是在威胁我,还是在……求我?”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盯着她,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然后,他松开了手。
“老鬼,”陈默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林执行官去安全屋。给她准备干净的衣服和热水。”
老鬼愣住了:“老大,你——”
“去。”
老鬼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有违抗命令。他朝两个兄弟使了个眼色,三人一左一右“请”着林星晚朝巷子深处走去。
林星晚没有反抗。她踩着高跟鞋,在泥泞中走得从容而优雅,仿佛身后跟着的不是粗鲁的底层暴徒,而是上城区的贴身侍从。
但在转身的那一刻,她的余光瞥见了陈默。
那个男人依然靠在担架上,闭着眼睛,像是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但林星晚的直觉告诉她——不对。
太顺利了。
她主动送上门,带着解药,带着真相,带着足以让任何走投无路的男人无法拒绝的筹码。她以为陈默会像她预料的那样,要么暴怒,要么屈服,要么在欲望和理智之间挣扎。
但他没有。
他只是……接受了。
就像一头老练的猎手,平静地接过了送到嘴边的诱饵。
林星晚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也许是她多想了。毕竟,他现在的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根本没有精力去布什么局。
她跟着老鬼走进了巷子深处,消失在酸雨和霓虹灯的阴影里。
安全屋是一间改造过的地下仓库。
林星晚换上了老鬼找来的干净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棉质T恤和一条宽松的工装裤。没有真丝,没有高跟鞋,没有精致的妆容。
她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没有了那层“黑天鹅”的伪装,她看起来……竟然有些陌生。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间少了几分凌厉和算计,多了一丝属于普通人的、疲惫的真实感。
“林执行官,”门外传来老鬼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客气,“抑制剂……老大让我给你。”
林星晚打开门。
老鬼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金属注射器。他的表情很复杂——有警惕,有敌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老大说,”老鬼把注射器递给她,目光落在她那张素净的脸上,停顿了半秒,“这针剂是你带来的,由你来打。他说……他信你。”
林星晚接过注射器,指尖微微一顿。
“他信我?”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他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信我?”
老鬼没有回答。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老大还说,”他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说……你比那些上城区的猪猡,干净多了。”
林星晚站在原地,手里的注射器还带着金属的凉意。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