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罚”系统的充能警报，像是一首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丧钟，在整个下城区的头顶上空回荡。
那种声音不是爆炸前的轰鸣，而是一种高频的、足以撕裂内脏的次声波。隧道里的积水开始剧烈沸腾，墙壁上的钢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陈默！你他妈疯了！上面是上城区的能源中心，现在全被‘天罚’锁定了，你回去就是送死！”老鬼在通讯器里的声音已经变成了绝望的嘶吼。
陈默没有回答。他直接拔掉了耳麦，扔在泥水里。
他不需要导航，也不需要战术分析。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陈曦还在B3层的医疗中心。
“扳手，带人走。这是命令。”
陈默丢下这句话，转身逆着狂奔的人流，像一把生锈的刀，狠狠扎回了那片即将被抹平的炼狱。
上城区，医疗中心B3层。
这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死寂。刺目的红色警报灯像疯了一样闪烁，整个大厅都在剧烈震颤。
“警告！‘天罚’系统已进入最终倒计时！180秒后，D区将进行轨道级能量清洗！”
冰冷的AI播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林振东站在主控台前，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飞速逼近医疗中心的红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陈默，你以为下城区的野狗能咬死主人？”他对着麦克风，将声音传遍了整个医疗中心，“你妹妹，还有你，都会和这片烂泥一起，被烧成灰烬。”
陈默撞开医疗中心大门的时候，浑身都在往下滴着黑色的污水。
大厅里一片狼藉，之前战斗留下的弹痕和血迹还在。他看了一眼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玻璃柱——陈曦依然躺在那里，虽然神经连接被切断了，但维生系统还在勉强运转。
“120秒。”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肺部因为吸入高浓度的臭氧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大步走到主控台前。林振东的全息投影正悬浮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走不了了，陈默。”林振东的声音里带着胜利者的傲慢，“‘天罚’的锁定范围是半径五公里。你连跑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谁说我要跑了？”
陈默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林振东感到毛骨悚然的平静。
他拔出那把缴获的高能手枪，没有瞄准林振东的投影，而是直接对着主控台旁边的能量传输管道扣动了扳机。
“砰！”
蓝色的能量液喷涌而出。
“你疯了？！”林振东的投影猛地闪烁了一下，“那是‘天罚’的冷却液！你打爆了它，整个B3层都会被炸塌！”
“我知道。”
陈默扔掉打空的手枪，转身走向那个巨大的玻璃柱。
“90秒。”
他走到玻璃柱前，伸手按在了紧急排液阀上。
“你要干什么？！”林振东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慌乱。
“你说得对，”陈默转过头，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投影，“下城区的野狗，是咬不死主人的。”
他猛地拉下排液阀。
“但野狗，可以把主人一起拖进地狱。”
“轰——”
失去冷却液的“天罚”系统瞬间进入了过载状态。整个医疗中心的灯光全部熄灭，只剩下玻璃柱里那微弱的、淡蓝色的光。
“60秒。”
陈默一拳砸碎了玻璃柱的最后一块护盾，将陈曦从里面抱了出来。她依然昏迷着，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
“老鬼，”陈默对着备用通讯器，声音低沉，“带人从D区地下管网撤退。不要管我。”
“陈默！！”
“我妹妹的命，我拿回来了。”陈默看着怀里那张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剩下的，我来还。”
“30秒。”
陈默抱着陈曦，走到了大厅中央。他没有躲，也没有跑。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林振东，”他对着空气，轻声说道，“下城区的空气，好闻吗？”
“10秒。”
陈默闭上了眼睛，将陈曦紧紧地护在怀里。
“3，2，1。”
“轰——！！！”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头顶倾泻而下，瞬间吞噬了整个B3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