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通道里的空气比外面还要浑浊,每呼吸一口,肺里都像吞了把碎玻璃。
陈默走在前面,手里的弹簧刀始终保持着随时可以弹开的姿态。通道两侧是斑驳的混凝土墙壁,上面长满了散发着荧光的苔藓,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你叫什么名字?”陈默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
“阿零。”女孩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黑暗中的什么东西。
“代号?”
“嗯。”
陈默冷笑了一声。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连个真名都不配有。
“你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林振东亲自下场?”陈默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她。
阿零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她缓缓抬起右手,撩起病号服的袖子。
陈默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她苍白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地刻着一排排微小的金属触点,像是一条条银色的蜈蚣,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脖颈。那些触点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频率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神经接口。”阿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他们把我当成了容器。”
“什么容器?”
“装载‘真实’的容器。”
陈默皱起眉头。他听不懂这种上城区的黑话,但他能感觉到,阿零身上藏着的东西,绝对比一万吨营养剂还要值钱。
“走。”陈默没有再问,转身继续前行。
通道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扇生锈的铁门。阿零熟练地在墙壁上摸索了几下,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原本应该是个废弃的防空洞,现在却被改造成了一个简陋的医疗站。到处都是废弃的医疗器械、沾血的绷带和刺鼻的消毒水味。
“老鬼。”阿零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喊了一声。
角落里的一堆破布突然动了一下,接着,一个干瘦得像骷髅一样的老头从里面爬了出来。他戴着一副裂了缝的护目镜,手里拿着一把沾满油污的扳手。
“阿零?你怎么跑出来了?”老鬼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他瞥了一眼陈默,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还带了个野狗?”
“他是救我的人。”阿零简短地说。
老鬼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番,目光在他空空的枪套上停留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不屑:“没枪的救?那你最好祈祷你的命比他值钱。”
“老鬼,我身上的接口需要维护。”阿零没有理会老鬼的嘲讽,直接切入正题。
老鬼的脸色变了变,他走近阿零,仔细看了看她手臂上的金属触点,脸色越来越难看:“这是‘深渊级’的加密接口,老子的设备根本解不开。而且……”
他抬起头,盯着阿零的眼睛:“你的神经正在被侵蚀。最多还有三天,你的脑子就会变成一锅浆糊。”
阿零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
陈默站在一旁,冷冷地开口:“有办法吗?”
老鬼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除非能找到‘净化液’,否则就是神仙来了也没用。”
“净化液在哪?”
“上城区的医疗中心。”老鬼冷笑一声,“或者……”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房间深处的一个铁柜:“或者,用‘那个’试试。”
陈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铁柜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封条,上面写着三个红色的字:
【危险品】
“那是什么?”
“旧时代的遗物。”老鬼的声音压得很低,“一种未经稀释的神经强化剂。能暂时压制她体内的侵蚀,但副作用……”
“会死。”阿零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