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秋的眼泪汹涌而出,混合着冷汗流进嘴里,咸涩得让人作呕。
“不要变成这样……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那个曾经是她精神支柱的幻象,此刻变成了最恐怖的梦魇。
墙上的“东西”还在继续溃烂。霉斑扩散得更快了,像是一种致命的真菌,瞬间吞噬了整张脸。
那张脸变得面目全非,狰狞可怖,仿佛在对洛秋发出无声的控诉。
*是你害了我。*
*是你把我变成了怪物。*
“不!不是的!我爱你!我那么爱你!”
洛秋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音凄厉得像是濒死的野兽。
她疯狂地用头撞击着床头的软垫,试图用疼痛来唤醒这场噩梦,试图让墙上的景象变回原来的样子。
“变回去……你给我变回去啊!!”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
雨水疯狂地拍打着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仿佛要将这栋建筑淹没。
而在那风雨声中,洛秋听到了更清晰的声音——那是墙壁内部传来的、细微的碎裂声。
咔嚓。
一块拳头大小的墙皮终于彻底脱落,“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墙面上留下了一个丑陋的、空洞的缺口。
洛秋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僵硬地停下了挣扎,瞳孔放大到了极致,死死地盯着那个缺口。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眉眼,没有鼻梁,没有嘴唇。
只有一个黑洞洞的、残缺不全的窟窿,像是一只被挖去的眼球,空洞地回望着他。
她的爱人,碎了。
在她面前,彻底地、无可挽回地,碎成了一地废墟。
洛秋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极度的惊恐过后,是一种更深沉、更绝望的死寂。
她慢慢地停止了颤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顺着床沿瘫软下去。
束缚衣依然紧紧地勒着她,但她已经感觉不到束缚了。
因为她的灵魂,已经随着那块脱落的墙皮,一起摔得粉碎。
在这暴雨如注的第七日,洛秋终于明白,她连幻觉,都留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