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想看看自己侧脸是什么样子。"
许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像在看一个提了奇怪要求的小孩。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写教案,嘴角弯着。
"行。侧脸。到时候画好了你别说不像。"
"不像也是你画的。"
她把笔停了一下,抬头看着他:"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屋檐上还在滴水,一滴一滴落在窗台上,声音清晰的,间隔均匀。宋祁安把那幅画的角度又调了调,让它正对着客厅的方向。画纸上那个男人站在河岸上,背对着看画的人,面朝河水,旁边的桂花树开了花了。
他回到桌边坐下,把剩下的半碗姜汤喝完。姜汤已经温了,姜味淡了一些,但咽下去的时候胃里还是暖的。许念低头写着教案,铅笔在纸面上划过的声音细细的,均匀的,和她这个人一样安安静静地占着屋子的一角。
窗外的天放晴了,一缕落日的余晖从云层缝隙里穿出来,照在墙上那幅画的边缘,把画纸的边角照成透明的一层。画上的桂花树在光线里泛着淡淡的金色,那些铅笔勾勒的花瓣一朵一朵的,在斜阳里像真的在发光。
夏天快结束的时候,傍晚开始变凉了。宋祁安下班后没有直接回东街,他拐到河边站了一会儿。桂花树的叶子开始从嫩绿转向深绿,枝条上的芽点已经收紧了,像在为秋天积蓄什么东西。
他在树旁边站着。河面上有风,不大,把他衬衫的下摆吹起来又落下去。他没有蹲下来浇水,也没有检查土干不湿,只是站着。
许念来的时候他还没走。她从灰砖楼那边沿着河堤走过来,步子不快,穿着那件浅灰色的薄外套,袖口卷到小臂中段。她走到他旁边,也站住了,没有说话。
两个人并排站着,看河。
过了好一会儿许念才开口:"你今天站得比平时久。"
"在想事情。"
"想什么?"
他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被傍晚的光线照着,轮廓清晰而柔和,嘴角微微向上弯着,没有在笑,但就是长了一个往上翘的弧度。他收回目光,又看向河面。
"在想那些明信片。"
"寄出去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