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去哪儿?坐车不?"
"多少钱?"
"看你去哪儿,城里也就十块。"
"城里就行。"
男人把烟头掐灭,领他走到一辆面包车旁边,拉开后车门。"行李放后面。你是来走亲戚的?"
"不是。"
"那来玩?宁城没什么好玩的。"
"来住。"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车子发动,拐出车站那条路,开上一条窄窄的柏油马路。两边的楼不高,三四层的样子,一楼大多是铺面,五金店、杂货店、理发店,招牌新旧不一。
"有便宜点的旅馆吗?"宋祁安问。
"前面转盘那儿有,一天三十,就是旧了点。"
"行,去那儿。"
车子在转盘边上停下来,宋祁安付了钱下车。转盘中间种着一棵大榕树,树冠铺开一大片,底下摆着几张石凳,几个老人坐着下棋。旅馆在转盘东南角,门头不大,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住宿"两个字。
他推门进去,前台没人。他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里面一间屋传来电视的声音,还有一个女人在打电话。
"……我说了不行,你自己想办法……挂了挂了,来客人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攥着手机。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住店?"
"嗯。"
"单间三十,押金五十,身份证。"
宋祁安递过身份证。女人看了一眼,转身从墙上取下一把钥匙。"203,楼梯上去右手边。热水器烧半小时能洗,别洗太久。"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搪瓷杯子,里面插着一支塑料花。窗户朝街,外面就是转盘,能听见车声和偶尔的喇叭。他放下包,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楼下有人在吵架,声音很大,但听不清楚内容。过了一会儿声音小下去,又变成了电视里的新闻播报。
他把旅行包拉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几件换洗衣服、一个充电器、一个保温杯、一张银行卡、一本户口本。他摸了摸户口本的封皮,那是他临走前从海城的住处翻出来的,放在抽屉最里面,盖了一层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