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宋祁连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办公室里的日光灯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不太舒服，他眯了一下，没动。
赵太太说的那些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他妈带着林书瑶到处走，圈子里都在传。他不知道这件事，不是因为他消息不灵通，是因为没人敢跟他说。
他妈的圈子跟他的是两个世界，那些太太们传的话，传不到他耳朵里。但赵太太专门打电话来告诉他，说明这件事已经传得不算小了。
他想起刚才江眠坐在他对面的样子。
笑了一下，但笑没到眼睛。
她说“就是有点累”。
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他应该想到的。
他妈带着别的女人到处走，别人会怎么看江眠？会怎么说她？
“宋主任的女朋友，还没进门就被婆婆嫌弃了。”
“周芸看不上她，又给儿子找了一个。”
那些话不会传到江眠耳朵里吗？会的。
但她一句都没跟他说。她来医院，给他带咖啡，跟他斗嘴，在他面前笑，然后一个人回去。她不说，是觉得说了也没用？还是觉得他帮不了她？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节奏比刚才快了一些。
他拿起手机，翻到周芸的号码，看了一会儿，没有拨出去。
打电话说什么？说“你不要带林书瑶出去了”？他妈会说“我带谁出去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说“你这样做让江眠很难受”？他妈会说“她难受是她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妈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她只会觉得江眠矫情。
他把手机放下，拿起桌上的笔，翻开病历。
看了一行，合上了。
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住院部的楼顶灰白色的，几台空调外机嗡嗡地转着，远处的天际线灰蒙蒙的，分不清是雾还是霾。
他站了一会儿，脑子里在想一件事——江眠到底在想什么？她不说，他就不知道。他不是一个会猜的人，从小到大都不是。
他习惯直接问，但问了，她说没事，他就不问了。但这次他觉得，不问可能不行了。
他转身回到桌前，拿起手机，给江眠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中午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