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压力不是来自于武功,虽然陆沉的武功确实远在他之上。
真正让他底气不足的,是陆沉那双眼睛。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像是看一个对手,更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撞上来的飞蛾。
不带什么情绪,甚至连厌恶都欠奉,只是平淡笃定,不容置疑地看着他。
像是在说,你跳出来了,好,那就别回去了。
陆沉没有再看赵乾,目光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那个老者身上。
苍梧剑派的六长老。
他面容清癯,身形瘦削,一柄古剑悬在腰间,剑鞘上的纹路已经被磨得模糊不清,可见跟随他的年头不短了。
此刻他微阖着眼,神色淡然,像是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那淡然之下,有一股凌厉的气机在暗暗涌动,像是一条盘踞在深潭底部的老蛟,不急不躁,只等猎物靠近的瞬间才猛然发力。
陆沉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不深,甚至带着几分凉意,像是深秋时节的霜,薄薄地铺了一层。
“也算你有点用处。”
陆沉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杀人放火的事。
“还知道能再给我送个人头过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来人,给我拿下!”
王魁和刘黑手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朝着那六长老冲了过去。
两人的身形在牢房昏暗的火光中拉出长长的影子,一左一右。
铁钩在手,像是两头被压到极致终于放开锁链的恶犬,带着满腹的憋屈和怒火扑向猎物。
六长老大怒。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浑浊之中寒芒迸射,一股凌厉的剑意自他身上炸开,如同一柄尘封多年的古剑终于被全力拔出。
他厉声喝道:“尔等小辈,安敢欺我!”
话音未落,他已经探手抓住了腰间的剑柄。
可他的手指刚搭上剑柄,还没来得及抽出。
陆沉就已经伸手往下一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