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直视侯青青:“连你自己,也束手就擒。”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简直是将对方的面子往地上踩。
可侯青青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如银铃,在这山间回荡,说不出的悦耳动听。
她端起茶壶,为陆沉的杯中续上茶水,动作从容优雅,仿佛方才那番话不过是寻常闲聊。
“侯爷之命,小女子莫敢不从。”
她放下茶壶,抬眸看向陆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却多了一丝无可奈何的怅然:
“只是,将小女子手里的各路兵马交出去,小女子没这个能耐,而且也还没到那个时候。”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我可以保证,让他们所有人现在就立刻离开岭南,以后再也不回来。”
她迎上陆沉的目光,神色坦然:“可其他人,就不是小女子能左右的了。”
陆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这真空教的圣女。”
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也会有做不到这种小事的可能?”
侯青青闻言,脸上那从容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那裂痕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却让她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她低头看着杯中茶汤,那淡黄透亮的液体倒映着她的面容,也倒映着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落寞。
“侯爷有所不知。”
她抬起头,声音依旧轻缓,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我虽然是圣女,但真空教内,也是派系林立。”
她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言辞:“如今我这圣女,看起来好像是风光在外,可实际上。”
“也不过是被人推出来的挡箭牌罢了。”
“要不是我多少有点手段,早就被你们宁指挥使给杀了。”
陆沉默然。
他想起当初在秋山之外,宁青虹一路追杀这女人的场景。
那确实是实打实的追杀,没有半分留情。
她能活着站在这里,确实不是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