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镇?”
陆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迅速在脑海中检索着安宁县周边的舆图。
“安宁县辖下的镇子……嗯,紧邻着兴饶镇的那个?”
他目光沉静地看向红拂:“请他进来吧。”
陆沉整了整衣襟,迎出门去。
只见阶下立着一位老者,身着暗紫色团花绸缎长衫,体态富态圆润。
面皮保养得颇为红润,稀疏的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中拄着一根打磨得油光水亮的枣木拐杖,行走间步伐虽慢,却自有一股乡绅的派头。
“陆沉见过李保长。”
陆沉不卑不亢,拱手为礼,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李保长脸上堆起和煦的笑容,连忙还礼:“哎呀,陆哥儿客气了!冒昧登门,叨扰了!”
他中气十足,带着惯常与人打交道的热络。
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适时地添了几分愁苦与沉重:“老朽此来,实属无奈。”
“此行乃是代李家镇数百户乡亲,向陆哥儿您这样宅心仁厚的善人,讨个活路啊……”
他语速放缓,将山洪如何肆虐李家镇,屋舍如何倾颓,田地如何被毁,尤其是那维系着乡里孩童前程的简陋学堂,更是化为一片废墟的惨状,细细道来。
末了,他恳切地望着陆沉:“重建宅院,置办些农具种子,让娃娃们有书读,让乡亲们有田种,这都需要银钱周转。”
“县衙拨的赈济杯水车薪,老朽只能厚着面皮,来求安宁县诸位善长仁翁,发发慈悲,化缘一二了。”
陆沉静静听完,心中了然。
这并非寻常的上门勒索或摊派,而是正经的地方重建筹款。
通常由县中有名望的富户或乡绅牵头响应。
说句实在话,若非他陆沉如今接手了回春堂的产业,在安宁县有了字号,这等关乎地方体面、又能博取善名的事儿,还真未必轮得到他。
念头转过,陆沉并未犹豫,爽快应道:“李家镇遭此大难,重建家园、兴学育人,皆是善举。”
“陆沉虽力薄,也愿尽一份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