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哪天、如果我能找到办法变回去,控制住这些野兽,我就回去找他。到那个时候,”
他的声音在这里卡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的喉咙堵住了,他用力地、用力地把那团东西咽下去,才接着说完,“到那个时候,安东尼如果还没有伴侣,我再和他在一起。”
最后一个字落下去的时候,周围的空气像是静了一瞬。
连溪水的声音都仿佛被压低了几分,那些伏在暗处的野兽一动不动,连喘息都轻了。
兰德站在那里,掌心里的指甲印已经嵌出了血痕,他看着拉金,看着那条把他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的、替他把所有后果都想好了的蛇。
从小到大,拉金一直都是这样。
做错了事就自己兜着,闯了祸就自己扛,哪怕被罚到天黑也不肯说是帮谁偷的肉干。
他现在还是这样。
兰德张了张嘴,喉咙里的那个硬块终于被他撬开了一条缝。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不成样子,但他还是把话说出来了。
“拉金,安东尼他……”
他没有说完。
拉金的蛇头忽然抬了起来,竖瞳猛地朝向他身后的密林方向转了过去。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安静伏着的野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喉咙里重新滚出低沉咆哮,脊背弓起,尾巴竖得笔直,全部面朝同一个方向。
密林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兰德猛地转身,手按上腰间的骨刀。
拉金的目光从密林深处收回来,竖瞳里的水汽还没完全干,但警觉已经像一根弦一样绷了起来。
他扫了一眼那些弓起脊背的低伏野兽,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含混的嘶鸣。
不是语言,更像是一种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信号。
那些野兽躁动了一下,有几只往前冲了两步,又被那声嘶鸣压了回去,在原地刨着爪子,喉间的低吼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东西扯着线,一拉一松。
“兰德你快走。”拉金的声音压得很低,蛇头侧过来对着兰德,竖瞳里映着林间缝隙里漏下来的碎光,“有人靠近了,气味很杂,不止一个。”
“这些气息会让卡格尔留下的这些野兽发狂,我控制不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