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德蹲下身,指尖悬在泥土上方两寸处,没有碰触。
地上的痕迹交错重叠,杂乱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搅乱过。
硕大的蛇身碾压过草丛,留下一条宽阔的凹痕,凹痕边缘却又布满了野兽的爪印。
大大小小,深浅不一。
至少有二三十只不同体型的兽类跟在那条蛇身后。
“好多。”伊恩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上次我们碰见那条蛇的时候,还没这么多爪印。”?
兰德没应声。
他的目光沿着蛇行的轨迹往前延伸,那条痕迹歪歪扭扭,蛇身显然没有沿着直线行进。
有些地方蛇腹猛地拐了一个大弯,几乎是急转,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到,又像是……
在甩掉身后的什么东西。
那些爪印从始至终都缀在蛇迹旁边,紧紧咬着,没有一处分岔。
一群野兽跟着一条蛇。
不是捕猎的跟随,不是包围的跟随。
兰德用指节叩了叩地面,泥地里那些爪印的力道很均匀,不是追逐时那种急促蹬踏的发力方式。
这些野兽走得很稳,像是早就习惯了这个阵型。
蛇在前面走,兽群在后面跟。
他皱了皱眉。
“怎么了?”伊恩又往前凑了凑。
兰德没回答他,而是弯下腰,拨开一丛被压倒的蕨草。
蕨草的茎秆折断处还泛着湿润的白茬,断口新鲜,不超过一天。
他顺着断茬的方向看过去,草丛深处有一块暗褐色的污渍。
血。
他捻了一点放在鼻尖下嗅了嗅。不是猎物的血,是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