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闻瘫在地上,脸埋在泥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抖,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兰德慢慢直起腰,看了一眼台下那些涨红了的脸,又看了一眼脚边抖成一团的墨闻,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一只手。
喊声渐渐歇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他。
兰德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像砂纸磨过木头:“墨闻偷盗牲畜、致其尽毁、祸害全族,按部落旧例……”
他停了一瞬。
风又灌过来,把他的话尾吹得有些散。
“逐出部落,永不召回。”
墨闻猛地抬起头,脸上分不清是泥还是泪,张嘴想喊什么,但嗓子眼里只挤出一串嘶哑的气音。
两个族人已经走过来,一边一个把他从地上架起来,像拖一袋烂麻袋一样拖向部落入口的方向。
没有人看他。
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在空荡荡的圈栏上,落在那些空出的栅栏。
那个雌性弯腰捡起地上的菜筐,拍了拍筐底的土,低低说了一句:“罢了,小兽没了可以再养,人心坏了,就什么都养不出来了。”
“我会帮助大家一起进山捉的。”兰德道。
一个雄性哈哈一笑,故作没事人似的说道:“这事用不着族长,我们又不是残废,几只小兽还要族长帮忙!”
兰德听着大家的劝阻,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看着一张张故作轻松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大家不是不需要他,是体谅他。
陆羽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部落里的老雌性私下说了,就这几天的功夫了。
白虎对于费兰德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那是兽神的守护,是部落的祥瑞。
兰德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闷:“那好,有什么事你们再来找我。”
“放心吧族长!”
“小事小事,您就踏踏实实在家等着小白虎落地!”
大家伙七嘴八舌地应着,像一群被风赶散的麻雀,三三两两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