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细弱得几乎听不见。
格雅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翘着腿坐在椅子里，手里把玩着一根草茎，漫不经心地丢进嘴里嚼着。
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简直能把人气死。
“哟，来了？”
他甚至还笑着打了个招呼，目光从伊恩身上轻飘飘地扫过去，最后落在兰德脸上，“兰德，你来评评理，我说恭喜说错了吗？喜欢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要修成正果了，不该恭喜吗？”
漫不经心的语气，让人听不出真实情绪。
兰德沉默地看了他一眼，那双琥珀色的兽瞳里辨不出情绪。
这毕竟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他也做不出回答。
而身边伊恩已经站不住了。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进院子的，膝盖撞上石阶边缘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就这么直直地跪在了格雅面前。
“格雅，你听我说。”
伊恩伸手去抓格雅的手，十指冰凉得厉害，声音都在打颤，“不是那样的，根本没有的事，我不喜欢吉姆，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格雅没有抽手，但也没有回握。
他就那么低着头，看着伊恩抓着自己的那只手，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不喜欢了？”
他慢慢重复了一遍，语气轻飘飘的，“那你当初追他的时候，大冬天的在河边站了一整夜就为了等他回来，发烧烧了三天，是不是真的？”
伊恩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能说出话来。
“还有，”格雅的语气依旧是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漫不经心，“他随口说了一句喜欢某种花，你就翻了两座山去采，差点摔断腿，是不是真的？”
“格雅……”
“他受伤的时候，你恨不得陪着一起去了，是不是真的？”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