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个初生牛犊的冒失鬼,原来也有无助的时候。
谢行舟越过地上的一片狼藉,走近她。
“发生什么了?”
沈长庚委屈巴巴的把事情说了。
谢行舟一边听着她的话,一边默不作声的去锅里盛鸡肉。
盛完鸡肉,沈长庚已经从陈述事实,转变成发泄情绪。
正在把林知远的老祖宗们挨个问候一遍。
谢行舟默默听着,又转头去盛米饭。
等俩人正式开饭的时候,沈长庚已经说累了。
她筷子戳了戳米饭,表情还是委屈。
“他说我可以,说我爹娘不行。我爹娘从小就把他当亲儿子,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给他留一份。两家定亲是他爹娘主动提的,我爹娘看他爹娘是老实人,对我又好,就应下了。他以前读书很差的,家里没钱给他请好的夫子,秀才考了三次都没考上。
我爹娘说,若他能考个秀才,在镇子上找个教书先生的生计。若考不上,回乡种田,像他爹娘一样勤恳本分,也能把日子过好。可现在,他却说我爹娘是赌他一定能考上状元,这是把我爹娘对他的真心,踩在地上践踏。黑心肝的玩意,打死他都是轻的。”
沈长庚和林知远的过去,谢行舟不是第一次听她讲。
却是第一次从沈长庚的描述里,听出她对爹娘深厚的感情。
他挑了块最大的鸡腿肉,放在沈长庚的碗里,闲话家常一般。
“你爹娘知道这件事吗?”
沈长庚闻言顿了下,头埋得更低。
“我俩定亲第二年,爹娘进山打猎,再也没有回来。村里人都说,爹娘是被狼群叼走了。”
谢行舟表情猛地一僵。
这一次,他听到的不只是尾音轻颤。
还看到了沈长庚肩膀的颤栗,和声音里的抽泣。
“对不起。我不该提你的伤心事。”
沈长庚深吸了一口气,生生将喉间翻涌的酸涩咽了下去。
再抬起头时,那双通红的眼眶里还泛着未及褪去的水光,嘴角却已用力地扯出一抹笑。
“所以我必须把钱要回来。我得拿着钱回乡,让爹娘知道,我没吃亏。那负心汉是我不要他的,我有钱,一个人照样能把日子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