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语调也有些紧张,但话语里的内容倒是不假。
但相对的她们工作时间也增加了,劳累程度也加重了,这些话在提前培训时,早就告知不许说了。
不过对于她来说,只要挣到了钱就好。
毕竟老板蔡成功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还有那一百多名凑钱入股的工人股东,几乎遍布大风厂的每一个车间和班组。
谁干活偷懒都瞒不过这些既是股东又是同事的眼睛,她们多干一些,出更多的产量,股东吃肉,她们跟着喝汤。
“你做了多少年了?你是股东吗?”
周云山看出了女工的紧张,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周围的随行人员往后退一退,把这片小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然后又弯下腰,语气比刚才更温和了几分。
“我干了七年了,不是股东,家里没钱。”
说到这里的时候,女工的神色明显黯淡了几分,声音也低了下去。
七年,从棉纺四厂还是老国企的时候她就在这,改制的时候她也在这,可是她拿不出那笔入股的钱。
她和老公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又要养老人,又得供孩子上学,每个月的工资都是将将够花,若不是老人留下那间筒子楼,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哦,那行,你忙吧。”
细心的周云山瞅见了女工手指上那层被纱线磨出的老茧,也没有再多追问,只是温和地朝她点了点头,便直起身子转身走了。
他在基层干过多年,太知道这种女工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看着周云山在问话,四周的人纷纷静止不动,大气都不敢出。
陈岩石按捺住心头那股焦躁,远远地朝人群后面的蔡成功瞥了一眼,想用眼神传递点什么。
可蔡成功远远地缩在人群最后面,人挨着人,根本看不见他的目光。
终于等到周云山问完话,大家纷纷重新簇拥上去,跟着周云山和赵立春的脚步往下一个参观点走去。
陈岩石故意找了个工人搭着话,放慢了脚步,渐渐地落在了队伍后面。
大家伙也都没有招呼他,毕竟此刻他代表的是大风厂,不是跟组随行人员——他自己要走在前面当主角,现在累了落在后面,旁人自然乐得清静。
看见大家伙纷纷走了出去,连在最后跟随的安保人员都离开了车间后,陈岩石顿时止住了闲聊的话头。
让工人赶紧去干活后。心急火燎的跑了出去。
拽住了一个吊在最末尾的大风厂安保处的股东问道:“老张,怎么少了一帮子人,他们去哪了?”
“啊?好像是往办公楼那边走去了,怎么了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