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嘴里在说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些在官场沉浮几十年练出来的城府、手腕、心机,在这一刻全被梁璐一句话砸得粉碎。
梁璐的声音还在继续:“那就说好了啊,就这样了。”
嘟嘟嘟……
挂断音在耳边响起,一声接一声,像心脏监护仪上的警报。
梁群峰举着手机,一动不动。
他甚至没意识到电话已经挂了,嘴还在喃喃着:“哦,那说好了……说好了……我让你妈……”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蚊子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分钟,还是十分钟,梁群峰终于慢慢把手放下来。
手机搁在桌上,屏幕已经黑了。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他感觉自己这一辈子没这么失态过。
当年从基层一步步爬到副部级,经历过多少风浪?
人事斗争、权力更迭、派系倾轧——哪一次他不是稳坐钓鱼台,笑眯眯地看着对手出招,然后轻飘飘地化解?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君子。
或者说加强版的高育良。
不,应该说高育良是弱化的梁群峰。
他曾经想过,就算有一天喜提银手镯,他也会平静地再看一眼办公室,然后跟着纪委的同志,一步步走向车里。
上车之前还会回头,对秘书说一句“好好工作”。
这是他的体面,也是他的骄傲。
可现在——
梁群峰闭上眼,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棘手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