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一声,话筒那边换了个声音。“张局,我是周鸣。”
“我是张宏盛!听出来了吧!按我说的,马上通知。刑警队党委成员、缉毒大队所有领导,一个不能少。谁要是没到,让他明天把辞职报告放到我桌子上!”
对面沉默了一秒。“明白。”
凌晨一点半,刑警大队会议室。
灯亮得晃眼,烟味从第一根烟点着就没散过。
二十来号人坐在长条桌两侧,一个个正襟危坐,有人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憋了回去,有人衬衣扣子系串了一颗,有人脚上趿拉着拖鞋。
都是被人从被窝里薅出来的。
九十年代,谁大半夜不睡觉?就是出去应酬的,也是刚回到家刚躺下。
传呼机滴滴一响,老婆骂娘,孩子哭闹,穿上裤子就往队里跑。
砰。
门被重重的推开了。
张宏盛大步走进来,把一屋子人的哈欠全吓回去了。
他眼眶通红,眼白上全是血丝,喘着粗气,脚步声很重地走到台前,往椅子上一坐,没说话。
两个警员正在往板子上贴材料——几张放大的照片,一串名字和关系线,涂鸦般的箭头从一个人名指向另一个人名,会议室里只有贴材料的唰唰声。
张宏盛看着台下,看着身边几个党委成员,开口了。声音不响,但嗓子沙哑得厉害。
“我今晚刚散了会,市政法委的会!韩书记半夜回来给我们开的!”他抬手看了看表。“一个小时前散的,韩书记在会上讲了几句话,梁书记关门说的几句话,我原封不动给大家念一念。”
他把韩宝田在会上说的那些话说了一遍。说到“谁要是为了功劳,忽视卧底警员的安全——报到他那里,功劳没有,手铐有的是”的时候,正在贴材料的警员手抖了一下,图钉差点掉地上。
板子贴完了。
张宏盛站起来,走到板子前面,二十来号人的目光都盯在那几张照片和那几条线上。
他抬起手,食指戳在板子上最中间那张照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