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走进来,才能看见这一地冰冷的碎瓷片。
解雨臣站起身,昂贵的皮鞋踩在瓷片上。
疼吗?
比不上他年少时,自己亲手塞进鞋里的瓷片疼。
饿了一晚上,解雨臣给自己盛了一碗冷汤。
瓷勺偶尔碰到碗底,发出单调的轻响,成了年夜饭桌上,他唯一不反感的声音。
管家端着一碗热的莲子羹走进来,熟练绕过满地狼藉,放在解雨臣面前,劝道:“小九爷,夜深了,您该歇着了。”
恰好此时,电视机传来跨年倒计时。
解雨臣盯着不断减少的数字,在心里给自己放了朵烟花。
又熬过一年了,解雨臣。
他知道,管家这话也不是真的关心他累不累。
弦外之音,是在试探他对最近账目上那几个窟窿的态度。
要在解家活下去,活得久,必须学会听弦外之音,这是爷爷教他的第一课。
解雨臣没说话,放下冷汤,吃上今晚的第一口热饭。
莲子羹比往日甜了半分。
解雨臣为了保护嗓子,饮食上一向清淡,辣的、甜的、刺激的都不会端到他面前来。
厨房的人跟了他很久,不会不知道。
那这碗甜了半分的莲子羹,是后厨的人在暗示他,食材涨价了,该打钱了。
解雨臣看了一眼管家,语气平淡,“下去吧,明天处理。”
明天是大年初一,阖家团圆的日子。
解雨臣身边早就没有家人了,不管什么节日,对他来说,都一样。
每一天,他都有做不完的事。
哪怕没有一件,是他真正想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