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残月如钩，静静俯瞰着喧闹的人群。
烧烤师傅换成了张海盐，烤好一串让张海侠尝一串；
张海杏、张海琪、张海娇，外加一个张九日喝酒划拳；
张千军和张小蛇为抢最后一块肉，筷子都折了两根；
张海客和张念喝得少，坐在角落，聊香港近期的生意。
所有人都在。
月虽缺，人已圆。
木七安不自觉看向身边的张起灵，对方同样注视着他。
两个人挨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人间。
“在想什么？”
木七安有些恍惚，“只是觉得，这里的烟火气很足。每天睡醒，遇到的不再是人心和鬼神，而是人间的圆满和美好，就像……”
一场恰到好处的告别宴。
该圆的梦圆了，就能安心上路。
木七安与这群人经历过多次分别，以前心里满是完成任务的喜悦，而这次……
他竟然觉得，任务完成得有点快。
心脏仿佛有了自由意志，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震得他头晕目眩。
是酒太烈，还是别的什么？
他分不清。
一只温热的手摸上他的后颈，张起灵的指尖有节奏地按着他紧绷的身体，“享受当下。”
很难相信，这句话竟然会从张起灵嘴里说出来。
木七安的眼睛瞪得圆溜溜，张起灵淡淡一笑，手中的酒瓶碰了碰他的。
“因为我会遗忘过去，面对未知的未来。我能做到的，只有享受当下。”
“永远”是时间最温柔的谎言，而“此刻”，是时间馈赠给张起灵的，最真实的诺言。
这场聚会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张千军和张小蛇收拾满地酒瓶，张海盐晃着晕乎乎的脑袋，对着张千军，边说边比划：“你家祖师爷没教那种打扫卫生的咒语吗？”
回应他的是张千军看神经病的眼神。
晚风吹过，木七安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