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张长殇的话,暗红的血沫从嘴角溢出,他却浑不在意。
“可就是这样一个孩子,十几岁从血泊中踩着族人的尸骨爬起来,成了血麒麟。张家磨灭了他所有情绪,把他变成一把只会杀人的刀!”
“我的弟弟!我最后的家人!最终被这个腐朽的家族啃得尸骨无存!”
“我总会想……他是不是怨我没能为他收尸,才从不入我的梦。别人都说,梦的尽头能见到朝思暮想之人,可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梦,尽头却是残垣断壁!”
张长殇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血丝从指缝中渗出,滴在仙鹤纹路上。
他喘着粗气看向木七安,眼中是蚀骨的恨意与绝望:“张祈安,若你的至亲被如此践踏!你会不会拼尽全力,拉这吃人的家族一起陪葬?”
张家本就是一张大网,将无数张家人笼罩其中,束缚他们,从族人身上汲取鲜血,供养家族生生不息。
“会。”
木七安深邃的眼眸中好像浸了墨,“我会做得比你更绝!”
若有人伤害奶奶,木七安就算死,也要死在复仇的路上。
“那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张长殇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他的手颤抖地抚摸着弟弟的断指。
木七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点燃一支烟,缓缓吐出一口烟圈,“你没得选。”
张长殇的瞳孔开始涣散,他紧紧握住弟弟的手指,在躺椅上躺平,望向头顶那片虚假的星空。
“张祈安,最后一个问题,长鹤走的时候……痛苦吗?”
印象中的少年怕疼、怕苦,后来自己站不起来了,弟弟再也没有在他面前喊过疼。
可张长殇知道,每次弟弟见到他困于轮椅、囚于方寸之间,总会转身偷偷掉眼泪。
他是哥哥,可长鹤不止一次说过:“哥,下辈子,你当弟弟,我理所应当地照顾你!”
少年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
可到头来,弟弟连尸骨都不曾留给他。
【大爷的!张长鹤遭不遭罪咪不清楚,反正宿主你是遭老罪了!被那大粽子摁着揍!】
天喵精灵一想到木七安在泗州古城浑身是血的模样,整只猫瞬间炸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