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杨洪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沉了下去:“谋逆叛国,此等大罪,若是饶了你,我杨洪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有何面目去见陛下?有何面目去面对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们?”
每说一句,他的声音就冷一分,他手中的刀就举高一分。
寒光映照着他那张痛苦却又决绝的脸。
“父亲!”
杨俊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不要!”
噗嗤!
刀光一闪,鲜血喷溅而出。
一颗人头滚落在地,圆睁的双目至死都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城楼上,死寂无声。
杨洪握着滴血的钢刀,身体在微微颤抖,像一座随时可能崩塌的山。
虎毒不食子。
可他却亲手砍下了自己儿子的头。
吴克勤也缓缓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
他看着杨洪那道孤寂的背影,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杨洪缓缓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眼眶通红,却没有一滴泪落下。
“传我命令!”
“杨俊谋反,已被本总兵就地正法,其余人等,既往不咎,即刻整军班师!”
声音落下,他提着刀,转身一步步走下城楼。
风从城楼上呼啸而过,卷起一片浓重的血腥气。
也卷起了一代名将深藏心底的,那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怀来,议事堂。
朝会已临近尾声。
恰逢此时,龙门堡的消息传来。
朱祁镇听闻后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随后一言不发的离开。
然而众臣却是议论纷纷。
“真没想到,杨洪居然…啧。”户部左侍郎王佐捋着胡须,话说了半截又咽了回去,只剩下一个意味不明的啧声。
钦天监监正彭德清却是嘴快,接了一句:“那可是亲儿子啊,杨洪还真下得去手,佩服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