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在。”
“明日让徐先生加一节《春秋》的课。”
高无庸愣了一下:“小主子才五岁——”
“《春秋》里有大义。”胤禛的声音淡淡的,“早读早懂。”
高无庸低下头,应了一声:“嗻。”他想,小主子日后怕是要被王爷按着走最难的路了,可是这条最难的路,却是最至高无上的路。
胤禛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塞外这几个月,他自以为扳倒了胤禩,前路便会顺畅几分。
可皇阿玛的恩宠从来都是月满则亏、弦满则折,胤禩倒了,皇阿玛的目光便转到了旁人身上。
今日从塞外回程途中,他接到密报,皇阿玛在行帐中夸了十四弟的话——说他骑射精湛、办事稳妥、有他当年之风。
短短几句话,传到他耳朵里,便是一道无声的诏令。
十四弟,他那个同母所出的亲弟弟,如今正被皇阿玛和那些倒向胤禩的旧人一并推了起来,要捧到与他相争的位置上。
胤禛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没有困意,没有疲惫,只剩下冷静。
没有老八还有十四,没有十四还会有更多的兄弟,权衡权衡,总是不会让他一人得意便是。
只要皇阿玛还在,朝局就永远还在动,局势就会被随时翻覆。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本折子翻开,是年羹尧从四川递来的军务禀报。
准噶尔策妄阿拉布坦派兵攻占拉萨、杀拉藏汗,四川提督康泰出兵中途兵变。
年羹尧赴松潘督军、安抚哗变军队,打通川藏东路,开始全面统筹西征后勤。
胤禛没想到海东青事件之后,他给年羹尧运作到了四川,不过短短几个月,就做出了如此功绩。
胤禛将那本折子合上,指尖在封面上缓缓叩了两下。
年羹尧这三个字,在他心里来回滚了几遍,他在塞外布局海东青之事后,便将年羹尧推到了四川任上,原不过是未雨绸缪,不曾想这人竟如此争气,短短数月便打通川藏东路、安抚哗变军队、统筹西征后勤,一条线走得又快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