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宴:“……”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他。
胤禛见儿子脸上风云变幻,小表情变来变去,以为他不高兴了,难得放缓了语气解释:“徐先生学问扎实,为人方正,不是那等只会让学生死记硬背的腐儒。你跟着他好好学,等阿玛回来,给你带塞外的马驹。”
沈清宴的眼睛亮了一下:“什么样的小马驹?”
“白色的。”
“比三哥那匹好看?”
胤禛想了想,认真地点头:“比你三哥那匹好看。”
沈清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伸出小拇指:“拉钩。”
胤禛低头看着那根小小的手指,一回生二回熟的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勾住那根小小软软的手指,轻轻晃了两下。沈清宴郑重其事地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说完,他凑过去,在阿玛脸上亲了一口,糊了胤禛一脸口水。
胤禛嘴角控制不住的微微上扬。
沈清宴已经从阿玛怀里滑了下去,退后两步,挥了挥小手:“阿玛慢走,记得想弘历!”
胤禛站在廊下,晨光从他身后漫上来,把他半张脸映得发亮。他看着儿子那张笑盈盈的小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终究没有说什么,转身大步走了。
胤禛走后第二天,徐先生准时登门了。
沈清宴早早就被赵嬷嬷从被窝里薅了起来,梳洗干净,换了一身见客的衣裳,端端正正地坐在小书案后面,等着先生来。
他其实不排斥读书。上辈子就是个爱看书的,这辈子闲着也是闲着,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但他对“每日上午上课”这个安排还是颇有微词的——他才五岁,五岁的小孩赖个床怎么了?
徐先生比他想象的要年轻,四十来岁,中等身材,面容清瘦,穿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脚踩一双布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清苦读书人的气息。
但他的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是能把人看透似的,让沈清宴想起了后世那些老教授的审视目光。
“学生见过先生。”沈清宴站起来,规规矩矩地拱手行了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