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横在了我面前。
不是礼貌地拦住,是直接杵在我胸口前面,差点怼上来。
“站住,不许过去。”
说话的人个子很高,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领口立起来,遮住了半张脸。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我这才看清了局势。
这些人形成了一个包围圈,里三层外三层的。圈子里有几个人——看不太清,被挡着。站在外圈的人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家伙”——有铁棍,有木棒,有的腰里别着明晃晃的什么东西。他们的表情都很一致: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像在看一堆货物。
圈子里面的人,和外面黑压压的一群相比,显得势单力薄。大概五六个,有男有女。
“在我们事情没处理完之前,谁也不许离开。”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是冲着我说的。
我咽了口唾沫。
“什么?我只是路过而已,为什么要……”我低声嘀咕,还没嘀咕完,一根铁棍伸到了我的鼻子前面。
铁棍很长,大概有小臂那么粗,顶端在路灯下泛着冷光。握铁棍的手很大,手背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从虎口一直延伸到袖子里。
我顺着铁棍往上看,看到了一张脸。
满脸横肉。不是形容词,是真的横着长的肉。他的眉毛很粗,几乎连在一起,像一条黑色的毛毛虫横卧在眼睛上面。嘴巴突出,嘴唇厚得像两根香肠。左半边额头上纹着一只黑色的蝙蝠,翅膀展开,眼睛是红色的,在路灯下似乎闪着诡异的光。
最让人不舒服的是他的眼睛——不是大小,是眼神。那条缝般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我,像是在说:再多说一个字,我就用这根棍子敲碎你的脑袋。
我的呼吸在那一刻被按了暂停键。
“大……大哥,”我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真的只是路过,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会说,你们忙你们的,我就从旁边……”
“闭嘴。”他吐了两个字。
我闭嘴了。
一个字都不敢多说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在巷子里站到天荒地老的时候,那个凶狠的领头人开口了。他的声音粗犷得像是砂纸磨过铁皮,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郑茜,快说,周飞逃到哪里了?”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郑茜?
这不是我室友的名字吗?
我踮起脚尖,努力往包围圈里面看。人群的缝隙里,我看到了一个女生的侧脸。她画着浓妆,眼线拉得很长,嘴唇涂着深红色的口红,和平时在学校里素面朝天的样子判若两人。但那个轮廓,那个下巴的弧度,那个即使化了浓妆也遮不住的、天生的清冷气质——是她。
郑茜。
我的室友,那个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很少说话、存在感低到有时候我会忘记宿舍里还有第四个人的郑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