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开学还有2天,父亲本来说要送我去昌京市,我说:“不用了,路上我和萧昕薇在一起,有伴儿的,秦麟会在火车站接我们的。”于是我告别了父母和灵筱,和萧昕薇一起出发了。
我们终于到达昌京火车站了,人很多。多到我和萧昕薇差点被人流冲散,她紧紧拽着我的书包带子,我紧紧拽着她的胳膊,两个人像两根绑在一起的筷子,在人海里艰难前行。
“秦麟说他在北出口!”萧昕薇朝我喊,声音被淹没在广播声和嘈杂的人声里。
“北出口在哪边?”
“不知道!”
我们跟着指示牌走了大概十分钟,终于看到了北出口的牌子。秦麟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款风衣,里面是白色的圆领T恤,下身是黑色的休闲裤,脚上一双棕色的德比鞋。他的头发比暑假时长了一些,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举着一个纸牌,上面写着“柳灵茵&萧昕薇”,字迹工工整整,一看就是他写的。
萧昕薇松开我的书包带子,朝他跑过去。跑了两步,又停下来,理了理头发,然后慢悠悠地走过去,语气淡淡的:“哟,来多久了?”
“一个小时。”秦麟说。
“不是才到吗?”
“怕你们找不到,早点来。”
萧昕薇没说话了。她低头看了一眼秦麟手里的纸牌,“你写的字还是这么丑。”
“这是楷体。”
“楷体也丑。”
秦麟嘴角弯了一下,没反驳。他接过我和萧昕薇的行李箱,一手一个,轻松得像拎两瓶可乐。
校车是专门接新生的,停在火车站旁边的停车场,白色的车身,印着“华虞大学”四个字,蓝底白字,干干净净。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有的在兴奋地聊天,有的在玩手机。我和萧昕薇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秦麟坐在过道另一边。
车子开了。窗外的街景从火车站的老旧建筑渐渐变成了高楼大厦、宽阔的马路、一排排法国梧桐。昌京市的秋天来得比永安早,梧桐叶已经开始泛黄了,边缘卷起来,像一张张写满了字的旧信纸。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车窗上,斑斑驳驳的。
九月的昌京,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懒洋洋的,像是在说“慢慢来,不着急”。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这座城市特有的气息——不是瓦岗村的稻花香,也不是永安市的煤灰味,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着汽车尾气和法国梧桐叶子的、属于大城市的气味。
大巴缓缓驶出车站,汇入了昌京市的车流。我趴在车窗上,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从眼前掠过——高耸的写字楼、古色古香的老街、热闹的商场、安静的胡同。昌京不愧是历史名城,每一步都是风景,每一眼都是故事。这里既有现代化都市的繁华,又处处透着厚重的历史感,像一位穿着西装却戴着老花镜的学者,沉稳而深邃。
“你们看那个!”萧昕薇忽然激动地拍我的胳膊,“那个楼好高!”
“那是昌京电视塔,”秦麟头也不回地说,“四百多米,是昌京的地标。”
“哇,秦麟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他来过很多次了呗,”我替秦麟回答了,“他又不是第一次来昌京。”
萧昕薇“哦”了一声,又趴回窗边继续看风景。
大巴拐进了一条林荫大道,两旁是高大的法国梧桐,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斑驳驳的光影。路的尽头,是一扇气势恢宏的大门。
校车停在了学校门口。
萧昕薇被我的尖叫声吵醒——“哇!这也太气派了吧!”喊完发现是自己喊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们一起下车,站在校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