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麟沉默了两秒,锅铲声停了一下,又继续。“这次不一样。这次我从头学的。”
萧昕薇“啧”了一声,没再说话。
我撑着从床上坐起来,脑袋还是有点晕,但比早上好多了。额头上贴着新的退热贴,凉丝丝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是几粒退烧药。我吃了药,穿上外套,循着香味走到厨房门口。
秦麟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铲在他手里翻飞,动作居然像模像样的。他不是那种“我做的东西能吃就行”的随意派,他做菜的时候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道复杂的数学题。锅里炒的是西红柿鸡蛋,金黄色的蛋块裹着红色的西红柿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扑鼻。旁边的灶眼上炖着一锅汤,白色的雾气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脸。
萧昕薇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根黄瓜,咔嚓咔嚓地啃着。“你看他,像不像大厨?”她朝我努努嘴。
我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西红柿鸡蛋的卖相居然不错,比我做的好多了。我做的那叫“随缘炒”——缘到了就好吃,缘不到就糊。秦麟这个,看着是认真做的。
秦麟头也没回,“去坐着。马上好。”
萧昕薇把我拉到餐桌前坐下。她压低声音,“你猜他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
“他比我早到一点,后面他又去买菜了,我们一起进门。”
秦麟端着一盘西红柿鸡蛋走出来,放在桌上。然后是清炒时蔬,然后是排骨莲藕汤,汤色清亮,莲藕炖得微微发红,排骨的肉已经离骨了。他把碗筷摆好,解下围裙,在我对面坐下。三个人,三菜一汤,圆满了。
我夹了一筷子西红柿鸡蛋,放进嘴里。蛋很嫩,西红柿的酸甜浸透了蛋块,味道刚刚好。不是“还行”,不是“不错”,是好吃。萧昕薇看我吃了,也夹了一筷子。她嚼了嚼,没说话,又夹了一筷子。秦麟看着她,嘴角微微弯着。
“好吃吗?”他问。
萧昕薇把嘴里的菜咽下去,面无表情地说,“还行。”
“还行是多行?”
“就是还行的意思。”
秦麟没再问了。他端起碗喝汤,汤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眼镜——他高中的时候配了眼镜,银色的细框,架在鼻梁上,衬得他斯文了不少。他说是看书看的,萧昕薇说“你就是耍帅”,他没否认。
那天我们吃了很多。西红柿鸡蛋光盘了,排骨莲藕汤喝了两轮,连萧昕薇都说“撑死了”。秦麟洗碗的时候,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他洗碗的动作和他做菜一样,认真,仔细,一个盘子冲三遍水,再拿干布擦干,摞好。
“秦麟,你今天来到底办什么事?”我问。
他的背影顿了一下。“说了,顺便来看看你。”他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碗架,关了水龙头,转过身看着我。“你烧得那么厉害,昕薇又不会做饭,难道你指望她给你煮方便面?”
“方便面也挺好的。”
“营养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