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栏杆前,脸色平静,但握着栏杆的手停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像是被什么念头拦在了半路上。
片刻后她转身,脚步比平日快了几分,穿过回廊,穿过一道月亮门,穿过夜色里蜿蜒的石径,径直去了天岚宗的行宫。
行宫深处,廊角尽头,一盏灯还亮着。
灯下坐着一个白衣女子,背对着门口。
那灯火落在她肩头,像一层薄薄的暖意,却怎么也暖不透她的轮廓。
丁小溪站在门外,没有进去,也没有开口。
廊下的风穿过竹帘,带着夜露的凉意,将灯影吹得微微晃动。
灯影里那道身影没有回头,声音从灯火中传来,平静得像一池深冬的湖水。
“小溪姐姐,他没事。”
丁小溪没有说话。
“他答应过会来接我的。”
苏浅雪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笃定。
“他就一定会来吗,我已经全都准备好了。”
夜风穿过回廊,吹动灯影边缘一缕烛火。烛火晃了一下,左右摆了两摆,终究没有熄灭。
翌日。
三宗议事厅。
门合拢的瞬间,外面的嘈杂被隔绝在厚重的石墙之外。
厅内安静得像一口倒扣的钟,连呼吸都带着回音。
谢渊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卷边境布防图。
他的手指停在地图边缘东境那道画着红线的地方,声音低沉,像锈铁摩擦:“东兴大陆的修士,已经布到边境线上了。”
水镜的目光落在红线外那片被标注的灰色区域上,没有抬头。
“什么时候的事?”
“十天前。”
客位上,梁渡坐在那里,没有喝茶。
他身形清瘦,衣袍款式与苍玄略有不同,袖口收得很紧,像是常年生活在风沙之地的人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