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落下,火堆边的几个人都沉默了一瞬。
另一个声音从侧边传来,像是一个思索很久终于决定开口的人,慢悠悠地说。
“咱们来都来了,再说这些也没什么用。我倒是觉得,这一仗若是真能铲除瞳啰宗——那咱们三宗也算立了头功,到时候,他再对三宗另眼相看,也未必不可能。”
天剑宗长老握了握拳,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
“头功不头功的……我只求三宗弟子能活着回去。”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火光照在每个人脸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与此同时。
队伍外围,一个穿着旧袍的中年修士靠在石壁边,他眯着眼,像是闭目养神,却微微侧着头。
他是天剑宗一位不起眼的执事,但在旧天剑宗覆灭时,他亲眼见过宗主谢渊被江池一剑斩落的景象。
那一天之后,他再没提过“复仇”两个字。
此刻他听着火堆边几位长老的议论,半睁开眼,看了一眼远处那一片正在扎营的弟子,又把眼合上了,像是已经懒得再多看什么。
另一侧,一位年轻弟子低声问旁边的人。
“师兄,你说……咱们这次真能打下来么?”
“不知道。”
“要是打不下来呢?”
“那就死在那里。”
那年轻弟子的呼吸顿了一下,没有再问。
营地渐渐安静下来。
偶尔有人压低声音说话,偶尔有风卷过山谷,扬起尘沙,远处旧航道尽头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模糊而沉默。
就在这时,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天际掠过——极快,像一颗被风压低的流星,拖出一道细长的尾痕。
山谷中的篝火同时摇了一下,像被那道光芒过境时的余风吹动。
几个靠在外围的弟子抬头望了一眼,又低下头,像是没看见一样。
队伍深处。
那幅地图并没有被人收起来,在火光的映照下,地图上那条旧航道的终点微微泛着暗金色的微光。
江池手指最后停留的位置正落在洪兴东南边缘一段无人标注的界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