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都没看到那长刀是何时出的鞘。
江池手刀入鞘,踩着地上的鲜血,迈过他的尸体。
石阶的尽头,是一处平台。
青石铺地,四周没有栏杆,边缘就是万丈深渊。
云雾从脚下流过,看不见地,也看不见天。
平台正中,矗立着一座大殿。
殿身通体朱红。
金色的琉璃瓦覆满殿顶,檐角微微翘起,各挂一枚铜铃,风过时叮咚作响,清脆悠远。
殿前立着两根盘龙石柱,龙身缠绕而上,栩栩如生。
殿门紧闭着,门楣上方悬着一块乌木匾额,上书四个大字,笔力遒劲——“天枢圣殿”
江池推门而入。
大殿之中,盘坐着一个人。
墨袍白发,白眉白须,整个人像一尊玉雕,和这山顶的云雾融为一体。
他闭着眼睛,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他坐在那里,整座云台山的气都在随着他呼吸——一呼一吸之间,山巅的云雾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江池停下脚步,只是看着。
老人没睁眼,但开口了。
“吴东山。你的气不对。”
声音浑厚,像一口老钟一样响在江池耳朵里。
江池没说话。
老人的嘴角动了一下。
“吴东山的气,浑浊,杂乱,你的气……干净,醇厚,像古井深潭,深不见底。”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不是黑色的,是一种极淡极淡的灰色,像冬天的晨雾,感觉是能把人的魂魄吸进去。
他看着江池,眸光微淡,平静,像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你是谁?”
江池抬起手,拂过自己的脸。骨骼蠕动,皱纹平复,颧骨缓缓变高,眉骨平复。
两个呼吸间,吴东山消失了——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棱角分明,眸光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