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红听着这干脆利落的报单,连连咋舌。
“你这丫头,魄力越来越大了。行,姐给你留最好的货,包你开春赚个盆满钵满。”
同一时间,省城轻工局对面的国营大饭店二楼包厢。
圆桌上摆着茅台和几道硬菜,气氛却不算轻松。
轻工局主管基建的王主任端着酒杯,打量着坐在对面的沈淮。
沈淮今天穿了件挺括的深灰色西装。
贺建军坐在旁边,穿着花衬衫,十分有眼力见地给王主任满上酒。
“沈老板,你们这废旧建材加工的买卖,说到底就是个倒腾差价的个体户。”王主任拿捏着腔调,“明年局里那个大型特供名额,盯着的国营厂可不少。你们想吃下这块肉,资质上怕是说不过去。”
沈淮把手里的白瓷酒杯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抬起手,将一份厚厚的文件袋推到王主任面前。
“王主任,倒腾差价那是去年的事。”沈淮嗓音平稳,吐字清晰,“这里面是省工商局刚批下来的私营企业营业执照,还有轻纺厂出具的设备改造验收合格书。我们现在的加工线,不仅能处理废旧钢材,还能出产符合国家标准的建筑用钢。”
他身子微微前倾,极具专业性的气场直接压了过去。
“国营厂要批条子、等调拨,周期长。交给我们,货款两清,进度快一半。”沈淮抛出底牌,“价格比国营厂低两个点,质量我沈淮拿脑袋担保。”
王主任翻开文件袋,看着上面鲜红的公章,再看看沈淮那副运筹帷幄的做派,态度明显软了下来。
这年轻人不仅懂技术,手腕还硬,办事滴水不漏。
“行。”王主任把文件合上,举起酒杯,“既然手续齐全,质量有保障,明年开春的第一批特供,就交给你们试试水。”
贺建军在旁边乐开了花,赶紧举杯碰上去。
走出饭店大门,冷风吹过来。
“淮哥,真有你的!”贺建军激动地搓手,“拿下这个名额,咱们算是彻底洗白了,以后就是正儿八经的私营大老板,谁也别想拿‘投机倒把’说事。”
沈淮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色。
年底的事都理顺了,他现在只想回老槐树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