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很好。”沈淮看着她的眼睛,字字句句说得清晰,“以前在轻纺厂,我成天只跟那些冷冰冰的机械、图纸面对面。每天按部就班地画图、算参数,活着跟个设定好程序的轴承一样,连点活气都少。”
他顿了顿,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直到你来了。我才知道,原来这日子过起来居然能那么暖。”沈淮把她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指尖,“以后别再跟我提什么拖累不拖累。真要算账,我这下半辈子还得指望苏老板养我。我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干脆趁早回去继续画我的图纸。”
这话说得直白又重,把苏念荷心里最后那点不安砸得粉碎。
她眼眶有些发热,吸了吸鼻子。
“谁要养你一辈子了。”她小声嘟囔,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你花钱大手大脚的,我赚的钱还得留着开大门面呢。”
“行,钱留着开门面。”沈淮顺着她的话接,“我赚钱养你,你管账,行了吧。”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自行车的铃铛声。
“念荷丫头!在家不!”
街道办负责收水电费的王大妈推着二八大杠,直接跨进了院门。
苏念荷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般地用力推开沈淮。
沈淮被她推得往后退了半步,长腿站稳。
他看着小姑娘手忙脚乱地整理领口和衣摆,像只受惊的兔子,眼底全是笑意。
王大妈走进来,先是看到了苏念荷那张红扑扑的脸,接着又看到了站在旁边、身形高大挺拔的沈淮。
“哟,小淮也在呢。”王大妈是个自来熟,笑呵呵地打招呼,“刚才在胡同口碰见你妈了,走得急匆匆的,我还寻思是不是家里有啥急事呢。”
沈淮面色如常,把卷到手肘的袖子放下来扣好。
“没什么事。大妈,这月水费多少钱。”他直接转移话题。
“五毛二分钱。”王大妈从挎包里翻出收据本。
沈淮从兜里掏出一块钱递过去,“不用找了,水费一块结清,要退租了。”
王大妈乐呵呵地把钱收好,开好条子递给苏念荷。
“念荷丫头这生意做得红火,小淮也辞了职跟着干,年轻人就是有闯劲。”王大妈扯了两句闲篇,推着自行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