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小淮也回来了!咱们村的大技术员真是越来越精神了!”桂花笑着迎上来,伸手就要去接沈淮手里的包,“这哪能让大男人提这种破旧包袱,给我,我拿到后屋去。”
沈淮手腕往旁边稍微一偏,直接把包让了过去。
“不用,桂花婶,我自己拿。”他语气平平,脚下没停,直接带着包进了院门。
桂花扑了个空,也不介意,凑到沈老太身边,笑嘻嘻地小声嘟囔:“婶子,我瞧着小淮这回回来,跟上次可大不一样啊。上次看这姑娘还像看木头,这回怎么连个包都舍不得放手了?”
沈老太翻了个白眼,拿大蒲扇拍了拍桂花的肩膀:“就你话多!赶紧地,去把后院我养的那只老母鸡宰了,晚上给丫头补补,看她在城里瘦得那个样。”
前头的沈老头拄着拐杖刚好走过,耳朵里就收进去个“鸡”字。
老头站在院子当中的青石板上,把拐杖往地上一顿,扯着洪亮的嗓门冲屋里喊:“开飞机?谁要开飞机!小淮啊,咱们搞机械可不能好高骛远,先把拖拉机搞明白就不错了!”
院子里几个人全乐了。苏念荷赶紧凑到老头耳朵边上,双手喊着大声解释:“爷爷!是吃老母鸡!不是开飞机!”
老头这才把脑袋转正,摸了摸下巴:“哦,炖鸡啊。多放两片生姜,我这胃口正想吃口热汤。”
安顿完老两口,沈淮从屋里走出来,白衬衫的袖口依旧卷到手肘,露出一小截结实的小臂。
贺建军在门口连连看表,冲着院子里喊:“老沈,人送到了,我这还约了南方来的两个老板在饭店谈水泥砖头的生意,就不留吃晚饭了。后天一早我开车过来接你们!”
“行,路上开车留神。”沈淮送到门口。
吉普车掉了个头,屁股后头扬起一团黄土,顺着来时的路颠了回去。
苏念荷把院子里的石桌收拾干净,又帮着桂花去后院井里压了两桶凉水倒进水缸。
这地方离着小河近,井水压出来都是冰凉的,带着股甜丝丝的水汽。
她把手泡在凉水盆里,把一路乘车出的一身黏汗洗得干干净净。
这几天在江市又是搞批发又是对账,整天神经绷得紧紧的,这会儿到了小河村,听着门前河水哗啦啦淌着,树上知了叫着,人才算是彻底松散下来。
正洗着脸,一块干毛巾从从旁边递过来。
沈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井边,手拿着把新的白毛巾。
“洗完把脸上擦干,别被风吹了。”他把毛巾往她手里一塞。
苏念荷接过毛巾擦着脸,红着脸往后院厨房那边瞅了瞅:“桂花婶在里面拔鸡毛呢,你别总往我这边凑,让人看见了又得瞎传。”
“传什么?”沈淮往前迈了半步,直接把两人之间的那点距离归了零,高大的身子把井边的日头挡得严严实实,“我未过门的媳妇,我不来看,看谁?”
苏念荷被他这直白的话弄得脸颊发烫,干脆低下头去洗手里的毛巾,不接他这话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