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忍住,凑过去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苏念荷吓得往旁边挪了挪椅子,“你好好算账,大白天的。”
“账算完了。”沈淮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你算账的脑子要是能有算钱那么快,这本子早理清楚了。”
苏念荷不服气,把账本拉过来自己看。
沈淮就这么看着她,眼底带着明显的愉悦。
傍晚,天色渐渐暗下来。
胡同里开始飘起家家户户炒菜的油烟味。
沈淮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我回大院一趟。”他把袖口扣好。
苏念荷跟着他走到院门口。
她知道今天这一趟回去肯定不平静。
沈叔是市长,沈淮不声不响把铁饭碗砸了,这事绝对小不了。
“沈淮。”苏念荷拉住他的衣袖,仰起脸叮嘱,“你回去一定要好好说,别跟沈叔硬顶。他血压高,要是真气出个好歹来,大家都不好过。”
沈淮反手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指尖。
“我知道分寸。”他语气很平,“你在家把门插好,谁敲门都别开。”
苏念荷点点头,目送他骑着自行车出了巷子口。
晚上七点,市委大院。
二层独栋小楼里,气氛压抑得像要滴水。
沈淮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推开客厅的门。
他刚迈进门槛,连鞋都没来得及换,一个白色的搪瓷水杯直接冲着他的面门砸了过来。
沈淮反应极快,偏头躲了一下。
水杯砸在门框上,发出一声巨响,里面的热水泼了一地,几滴水珠溅在了他的西裤裤腿上。
“你个混账东西!”沈万山坐在沙发上,气得脸色铁青,指着门口的沈淮大骂,“你把辞职报告交到厂长桌上,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子!”
今天下午,轻纺厂刘厂长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市长办公室,把沈淮辞职的事汇报了。
沈万山当时差点没把电话机砸了。
刘慧珍本来坐在旁边抹眼泪,被这飞来的水杯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