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个桃,硬是被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干净了。
最后只剩下一个桃核。
沈淮从裤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拉过苏念荷的手,仔细擦拭着她沾了桃汁的指尖。
他擦得很慢,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过去。
“刚才在车上,听贺建军提那个南边的女人,你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沈淮一边擦手,一边开口,语气里带着点闲聊的散漫,“怎么,对别人家的事那么入迷?”
苏念荷任由他握着手,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就是觉得,她很厉害。”
沈淮动作停顿了一下,偏头看她:“哪里厉害?”
“贺大哥说,她一个人在羊城能撑起一个批发档口,能自己做买卖挣大钱。”苏念荷说到这里,声音里透着向往,“不用看男人的脸色,不用被家里人卖给老头换彩礼。她自己有底气,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在柳河村,女人就是物件,是换钱的筹码。
她从小见惯了被丈夫打骂却不敢还嘴的媳妇,见惯了被爹娘逼着嫁人的姑娘。
突然听到有个女人能自己当家作主,能把生意做得连贺建军这种人精都佩服,她打心眼里觉得了不起。
沈淮把手帕收起来,看着她认真的侧脸。
他知道她心里的不安感从何而来。
从小生长的环境,加上现在寄人篱下当保姆,她极度渴望能有抓在手里的真金白银。
“你也会很厉害。”沈淮语气很稳,没有任何敷衍。
苏念荷愣了一下,转头看他,随即有些气馁地垂下眼皮:“我连江市的路都认不全,怎么厉害。莲花说去进货,我也就是想跟着她去试试。真让我自己算账,我连大写的一二三四都写不明白。”
“写不明白就学。”沈淮说得理所当然。
“跟谁学?”
“我。”
苏念荷直接呆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市长家的公子,轻纺厂最年轻的干部,画机器图纸的大技术员,要教她一个乡下保姆认字?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沈技术员脑子进水了。
“你教我?”苏念荷不太确信地反问。
“嗯。”沈淮往后靠了靠,手撑在草地上,“你不是想攒本钱做生意吗。做生意最忌讳当文盲。进货单要看,账本要算,合同要签。你不识字,别人把你卖了你还在帮人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