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军冲老板娘招手,“嫂子,再来一瓶江城大曲,两盘花生米,一盘卤干子,再拍个黄瓜,账记我这儿。”
老板娘从柜台后探头,“李科长,你上回的账还没清呢。”
李铁军笑着掏钱拍在桌上,“今儿现结,别在沈技术员面前拆我台。”
老板娘收了钱,笑骂一句,转身去后厨。
周建国给沈淮倒酒,手还没伸过去,沈淮先拿过酒瓶,给自己杯里添了半杯。
李铁军看得稀奇,“哎,老沈,你平时不是说喝酒误事吗?”
沈淮端起杯子,白酒入口辛辣,从喉间一路烧下去,他眉头都没动一下。
“今晚没事。”
李铁军和周建国对视一眼。
周建国先叹气:“没事好啊,没事的人才有福气,我现在一回家就头疼。”
李铁军夹了粒花生米丢进嘴里。
“又被嫂子撵出来了?”
“她嫌我下班没先去丈母娘家送煤票。”
周建国越说越憋屈,酒杯在桌上重重一放。
“我今天在机修组忙到天黑,连口热饭都没吃,她倒好,开口就说我没良心,说我娘家事不上心。”
李铁军笑道:“你结婚前不是说,城里姑娘讲究,爱干净,有文化,说话也体面吗?”
“体面个屁。”
周建国喝了一口酒,脸红到脖子,“她家讲究多,吃饭要分碗筷,洗脚水不能倒院里,我娘从乡下来住两天,她嫌老人身上有土味,话里话外刺人。”
沈淮夹菜的手停了停。
土味。
这两个字落在耳边,他又想起苏念荷在沙发边低头说自己配不上人家的模样。
李铁军没察觉,接着逗周建国:“你当初非要找城里媳妇,谁劝都不听,现在后悔了?”
周建国苦笑:“后悔也晚了,证领了,孩子也快有了。”
他把杯底的酒喝干,筷子在盘边敲了两下,“要我说,还是村里姑娘适合,能吃苦,知道心疼人,话也实在,不像我家那个,三句话里两句都带刺。”
李铁军立刻来了精神,“这话我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