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砂车间,父母老职工,工资不低,人也算规矩。
若按苏念荷那套说法,鲁义确实合适。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淮便觉得烦躁,脚下的碎石被他踩得滚到墙根。
“你才十八,急什么。”
苏念荷怔了怔:“村里像我这个年纪,孩子都能抱一个了。”
沈淮转头:“这里不是柳河村。”
苏念荷被他这句话说得鼻尖发酸。
她当然知道这里不是柳河村。
可在这里,她也不是城里人。
她是沈家雇来的保姆,是大院那些大妈嘴里不安分的乡下姑娘,是王丽萍随手就能推出去相看的麻烦。
她没有家,也没有退路。
苏念荷低下头,声音轻得快被车轮声盖住:“沈技术员,您不懂。”
沈淮推车的动作停下。
“我怎么不懂?”
苏念荷攥着衬衫衣襟,话说出来后,反倒生出几分难得的倔强:“您有家,有工作,有沈市长和刘阿姨替您撑着。您不想去的地方可以不去,不想见的人可以不见。可我不行。”
她怕自己说多了惹他烦,停了停,又把话吞回去。
沈淮站在胡同里,半晌没说话。
苏念荷以为他生气了,赶紧放软声音:“我不是埋怨您。您今天来接我,我知道是好意。”
沈淮把自行车支好,转身面对她。
他原本有许多话可以说。
比如沈家不会轻易赶她走,比如王丽萍的话不用听,比如那个鲁义未必适合她。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变得轻飘飘。
她要的不是两句安慰。
她要的是能落脚的地方,是能挡住苏大河的名分,是旁人再也不能随便欺负她的底气。
沈淮沉默得太久,苏念荷心里越发没底,忙把衬衫从肩上拿下来:“衣服还您吧,前面快到大院了。”